作戰室裡靜得只聽得見牆上自鳴鐘的滴答聲。
林朔獨自一人站在長桌前,指間夾著那份剛從大沽口送來的加急電報。牛皮信封上的血漬已經半乾,呈現出刺目的暗紅色。
電報紙被他反覆看了數遍,最後那行由前線軍官親筆抄錄下來的英文譯文,像鋼針一樣扎眼。
“第五次模擬,柴郡,我們等你很久了。”
對方不僅和他一樣擁有“系統”召喚能力,甚至連他最大的底牌“柴郡”都一清二楚。這條資訊,比聯軍的七輛坦克突破前沿陣地,還要讓林朔感到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他正思索著情報洩露的每一個可能性,作戰室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推開,連敲門的流程都省了。
蘇衍一身風塵,手裡捏著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快步走到桌前,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凝重。
“三少爺,滄州關卡連夜截獲的,從南方送往河北的密信,收件人是張敬承!”
林朔的目光從“柴郡”電報上移開,落在那封熟悉的舊清蟠龍印火漆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沒有問話,只是伸出手。
蘇衍立刻用裁紙刀劃開封口,將信紙抽出,平鋪在林朔面前。
信上的內容觸目驚心。舊清南方中樞密令,命張敬承聯絡河北三名已投降的舊部將領,三日後同時起事,合兵四萬,直撲邢臺,意圖截斷天津通往華北腹地的生命線,配合聯軍在大沽口的攻勢,對新生政權完成致命一擊。
信紙的末尾,除了四個叛將的簽名畫押,還有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鳶尾花暗紋。
這個紋章,林朔在白鷹公使館的徽章上見過一模一樣的。
果然如此。
列強在大沽口正面強攻,同時策動舊清降將在腹地叛亂,南北夾擊,雙線並進。對方的算盤,打得狠辣而精準。
“好一個裡應外合。”林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他抬起頭,看向牆上巨大的華北軍事地圖。
蘇衍見他非但沒有驚怒,反而露出瞭然的神色,心頭微定,低聲問:“三少爺,是否立刻派人抓捕張敬承和另外三人?遲則生變。”
“抓?不。”林朔搖了搖頭,他走到地圖前,指尖在邢臺的位置上輕輕一點,“他們想把我們的兵力從大沽口調走,我們就偏不如他們的意。”
他拿起紅藍兩色的鉛筆,在地圖上快速勾畫起來。
“他們不是想在邢臺會師嗎?那就讓他們去。”
林朔的紅筆在邢臺周圍的山區畫下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通知河北佈防的周成,讓他立刻秘密調動兩個主力旅,在這些位置設伏。再派一支小部隊,偽裝成巡防疏漏,放叛軍的聯絡信使過去,確保他們能‘順利’會師。”
“將計就計?”蘇衍的眼睛亮了起來。
“對,將計就計。”林朔放下鉛筆,語氣平靜卻充滿殺機,“與其一個個去抓,不如放他們聚到一起,然後關門打狗。我要一戰定河北,把這些牆頭草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他轉過身,看向蘇衍,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大沽口那邊,我會按原計劃,今晚用傳送陣送五輛馬克IV坦克過去,足以穩住防線。我們現在所有的重心,就是先把內部這些敢勾結外人的釘子,給我拔乾淨!”
林朔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印章,在一張空白手令上重重蓋下,遞給蘇衍。
“這份手令,你親自快馬加鞭送給周成,不得經任何人之手。記住,此事在行動之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是!”蘇衍接過滾燙的手令,鄭重地揣入懷中,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後,沒有片刻耽擱,轉身快步離去。
作戰室的門被重新關上,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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