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的笑聲戛然而止,剛鬆下來的空氣瞬間又繃緊了。
“具體情況。”林朔坐直身子,語氣冷了下來。
“三天前夜裡突襲,搶了兩個邊境鄉鎮,殺了咱們三個駐鄉官員,把存糧和牲口都搶光了,老百姓逃出來上千口,還堵在張家口城門外面呢。”蘇衍把電報遞過來,指著最後一行,“還有個事,不對勁。”
林朔接過電報,目光落在最後一行,指尖猛地一頓。
“叛亂分子手裡的槍,都是咱們東煌出口型號的新式後膛槍?”
“對,一模一樣的膛線,逃出來的老鄉說,開槍的聲音跟咱們官軍的完全一樣。”蘇衍點點頭。
會議廳裡陷入沉默,只有鐘擺的滴答聲,一下下敲在所有人心上。
舊清挑動叛亂不奇怪,列強在背後煽風也不奇怪,但這批槍從哪來?東煌的出口槍,都是簽了終端使用者認證的,怎麼會落到巴爾穆特手裡?
林朔摸著電報紙,腦子快速轉了起來。
十萬擴軍剛解決產能問題,剛好卡在這個節點北邊出叛亂,時間點太巧了。舊清殘部龜縮在南方,手伸不到北邊蒙古,沒有列強在背後牽線搭橋,巴爾穆特絕不敢動手,也拿不到這麼些新式槍。
要麼是走了蒙古貴族的私貨渠道,要麼是咱們內部出了內鬼,把軍火偷偷倒出去了。不管是哪一種,都得立刻平叛,晚一步,其他部落跟著起鬨,整個北邊邊境就亂了,列強正好藉著機會插手蒙古事務,把水攪得更渾。
“會議先停了。”林朔把電報放在桌上,抬眼掃過四個人,“都說說看法。”
“肯定是舊清和列強合夥搞的鬼。”趙鋼先開口,他負責北部邊防,語氣急得很,“巴爾穆特那個頭人,早就跟舊清有來往,這次就是拿了錢和槍,出來鬧事。”
“現在張家口只有一個團的邊防軍,要應付三千叛亂分子,還要安置難民,兵力有點吃緊。”蘇衍指著地圖上的位置,“要是調兵,得從冀東調一個整編旅過去,三天就能到位。”
顧維城皺著眉:“咱們擴軍到關鍵時候,抽走一個旅,會不會影響南邊的佈防?”
“南邊暫時沒動靜,列強忙著在南洋跟重櫻較勁,抽一個旅沒問題。”蘇衍回答。
林朔盯著地圖上的紅色標記,手指點在張家口的位置:“不光要平叛,還要查這批槍的來路。巴爾穆特一個部落,能拿到整萬人的新式後膛槍,絕不可能是小打小鬧的走私,背後肯定有一整條偷運軍火的線,順藤摸瓜,把這條線挖出來。”
“我親自帶兵去?”趙鋼立刻請纓。
“不用,你留在北平盯整體佈防。”林朔搖搖頭,“讓鍾承煜帶獨立裝甲旅去,他剛在大沽口打完仗,手熟,三天之內必須平叛,把巴爾穆特級拿住,我要親自審他。”
“調裝甲旅去,是不是太興師動眾了?”沈知行問。
“就是要興師動眾。”林朔敲了敲桌子,“不然其他部落以為咱們好欺負,都跟著跳出來,那就收拾不完了。”
他頓了頓,拿起筆在調兵令上簽字,封好火漆遞給通訊員:“立刻發出去,讓鍾承煜連夜出發,不得延誤。”
通訊員接過調兵令,跑步出去了。
門關上的瞬間,林朔抬起頭,看向在座四個人:“你們有沒有想過,咱們出口型號的後膛槍,管控一直嚴,怎麼就剛好落到巴爾穆特手裡?”
沒人說話,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剛好卡在十萬擴軍的節點,剛好出在北邊邊境,手裡拿著的還是東煌出廠的新式槍。
軍火到底是從哪流出去的?背後到底是誰在操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