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字邊緣被指甲颳得發毛，紙頁皺出幾道深折。林朔抬頭，門外親兵已經站定等候。
“傳令下去。”
“半個時辰內，總參核心將領、內政部主管，全部到會議廳集合。”
親兵應聲抱拳，轉身快步跑開，靴底踩得青磚地面啪啪響。
會議廳裡已經點上了煤油燈，燈光跳得人影晃盪。林朔把電報攤在長條桌上，先拿起斥候送過來的彈殼，拇指蹭過彈底那個淺淺的刻痕。
貓爪形狀，和大沽口聯軍坦克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列強果然把手伸到了北方草原。
門被推開，蘇衍拿著一摞情報快步走進來，身後跟著個穿藏青色軍裝的年輕人，身姿挺拔，肩章上嵌著一顆金星。
“朔兄，這位是張雲飛，情報部新來的主管，張家口方向的情報就是他親自整理的。”蘇衍介紹道。
張雲飛上前一步，抬手敬了個標準軍禮：“屬下張雲飛，見過林帥。”
“坐。”林朔指了指桌旁空位，把彈殼推到桌子中間，“人都到齊之前，先看這個。”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帶刻痕的彈殼上。趙鋼指尖捻起彈殼，對著燈光看了半天，眉頭擰成了疙瘩。
“和聯軍坦克上的印記一模一樣？”趙鋼開口問道。
“沒錯。”林朔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叛亂不是舊清餘孽那點本事，背後有人撐腰。”
門口傳來腳步聲，侍從依次領著人進來，半個時辰剛到，該到的人全齊了。煤油燈把滿屋子人的臉照得明暗交錯，每個人都繃著臉，空氣沉得像灌了鉛。
蘇衍第一個開口，他翻開手裡的情報本，聲音清亮，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巴爾穆特聚集了一萬兩千騎兵，三天前突襲了張家口邊境的三個哨所，全殲守軍一百七十人，現在已經推進到張家口城下。”
“外援路線查清楚了？”顧維城插了一句。
“清楚了。”蘇衍翻了一頁，指尖點在紙上，“北方自由邦在邊境囤積了三萬發子彈，五千杆步槍，全部通過蒙古商人偷運進來，舊清給了巴爾穆特密令和二十萬兩白銀，要他在我們背後插一刀。”
滿屋子人發出一聲低低的吸氣聲。趙鋼攥著拳，指節發白。
“這幫雜碎，賣國賣得挺乾脆。”
蘇衍沒接話，繼續往下說：“巴爾穆特把主力八千騎擺在張家口城南，堵住我們的援軍路線，剩下四千騎圍著張家口城三面猛攻，現在外圍工事已經丟了一半。”
情報說完，蘇衍合起本子，坐回原位。會議廳裡靜了幾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趙鋼。作為總參謀部副總長，該他分析局勢了。
趙鋼鋪開那張皺巴巴的軍用地圖，手指落在張家口的位置，鉛筆在城圈上圈了一圈。
“張家口守軍現在只有三千步兵團，加上保安隊不到四千人，兵力確實薄弱。”他頓了頓，指尖順著城牆劃線，“但是張家口城高牆厚，是百年老城，磚石厚度超過三丈，叛軍全是騎兵，根本沒有重炮。”
“破城要多久？”林朔問道。
“最少五天。”趙鋼抬眼，語氣肯定，“騎兵搬不動大型攻城器械，靠人堆雲梯，我們守軍有馬克沁重機槍，一天就能打退他們七八次衝鋒，破城最快也要五天。”
他手指移到北方邊境，線條拉過邊境線：“北方自由邦只是出錢出軍火，不敢直接出兵，他們怕我們直接翻臉打過去，現在就是躲在背後拱火。我的意思是，立刻封死邊境所有通商路口，只留官方驛道，所有蒙古商隊全部扣留核查，切斷叛軍的補給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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