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敲著泛黃的報表,指腹停在重櫻陸軍預算那一行,指節微微繃緊。
報表上清清楚楚寫著,重櫻陸軍今年額外追加了一千兩百萬日元,專門劃撥給超重型攻城炮研發。
柴郡湊在桌邊,纖細的手指點了點報表邊角的密籤:“截獲的密電確認過,這筆錢確實是陸軍部批的,走的秘密賬。”
“重櫻國內都是山地,根本挖不出西線那種連綿塹壕。”林朔拿起放在桌邊的茶,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茶香壓不住心裡的疑雲,之前截留兩成航空預算的時候,就已經不對勁了,現在又砸錢砸進重炮裡,完全說不通。
柴郡剛要開口,門外突然響起輕叩聲,三聲緩,兩聲快,是情報部求見的暗號。
林朔抬了抬下巴,柴郡走過去拉開門。
蘇衍站在門外,手裡攥著一封封套燙著火漆的密信,身形站得筆直。
“進來。”林朔說。
蘇衍邁步進門,反手帶上門,走到會議桌前,把密信放在林朔面前:“歐洲剛送來的,皇家海軍的訊息。”
林朔放下茶杯,指尖挑開火漆,拆開信箋展開。
字是密寫藥水顯的,一個個小楷擠得整齊,內容一目瞭然。
皇家海軍為了壓制德意志和東煌的海上擴張,正式決定在朴茨茅斯船塢開工,建造一艘四萬噸級戰列艦,命名為君權號,主炮定的是雙聯裝400毫米,一共兩座主炮塔。
開工儀式定在三天後,公開舉行,邀請全球各國派代表參觀。
柴郡湊過來掃了一眼,輕輕挑了挑眉:“四萬噸?皇家這是下血本了。”
“早就料到他們會走這一步。”林朔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語氣平穩。
自由鳶尾被德意志的420毫米重炮轟得抬不起頭,已經追加了一倍預算研發520毫米重炮,現在皇家又砸錢造四萬噸戰列艦,這場大艦巨炮的內卷,算是徹底坐實了。
“之前我們的人散佈飛舟無用論,萊特兄弟三次找白鷹陸軍申請採購預算,全被否決了。”蘇衍站在桌邊,開口補充。
“航空派現在吵著要造勢,可惜我們之前放出去的摔機舊照片已經起了作用,白鷹陸軍裡反對聲一片,預算還是卡死沒批。”
林朔點了點頭,這正好印證了之前的佈局。摔機照片放出去之後,全歐洲都在傳飛舟容易摔、載重低,根本不適合軍用,列強都把錢砸去了艦炮和重炮,航空研發預算砍了近四成,完全符合預期。
“我們留洋造船的學徒安排了嗎?”林朔抬頭問蘇衍。
“早就安排好了,一共三個人,都是從馬尾船校選出來的,水線測繪學得最好。”蘇衍點頭,“混在商人代表團裡進去,不會引人懷疑。”
“讓他們想辦法拓下君權號的水線弧度,帶回來存檔。”林朔說。
“是,我這就把命令發出去。”蘇衍掏出小本子,記了下來。
“君權號一開工,其他國家肯定坐不住。”柴郡指尖點著世界地圖上不列顛島的位置,“白鷹、德意志、重櫻都會跟著追加造艦預算,航空那邊的錢只會更少。”
“這正是我們想看到的。”林朔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圈了兩個詞:造艦競賽,預算分流。
“他們砸的錢越多,造的戰列艦越大,我們就越安全。等他們反應過來飛舟才是未來海戰的核心,我們的航母已經能掛滿彈繞歐洲飛一圈了。”
林朔頓了頓,對蘇衍說:“叫方振海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