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恩放下卷宗，指尖點了點桌上的染料比對結果。
十二份樣本全部出來了，只有蘇衍的衣物上染了同款紫染料。
柴郡指尖扣著桌沿，看向林朔：“蘇衍確實沾了染料？”
“對，但栽贓痕跡太明顯。”林朔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目光轉向窗外，“趙文遠最近和秦文遠私下見了三次，每次都選在沒人的碼頭貨倉。”
王秉恩愣了下：“您是說，真兇是趙文遠？”
“染料只能說明蘇衍被栽贓，真兇還在核心圈。”林朔合上資料夾，起身扣好軍裝領口，“先不管內鬼，按原定計劃登船出發。”
“試航的航線已經核對三遍，航道都掃過了水雷。”王秉恩拿起防水地圖，遞到林朔面前，“從秘密航道出湄洲灣，直奔南海中部預定海域，全程禁航，外圍有三艘驅逐艦封控。”
林朔接過地圖，摺好放進隨身公文包。
臨時會議室的門推開，帶著腥味的海風灌進來，遠遠就能望見防波堤後那艘龐大的深灰色艦體。偽裝網已經撤下，桅杆上掛著試航訊號旗，引航艇已經靠在碼頭邊。
柴郡跟在林朔身後，指尖蹭了蹭口袋裡的奶糖，腳步放輕跟上去。
登艇的跳板架好，林朔抓著扶手一步步踏上引航艇，回頭看了眼隱在山腳樹林裡的秘密船塢。
這座船塢從開工到現在，整整兩年，全封閉施工，所有人員只進不出，連家屬信件都經過三層檢查，就是為了藏住這艘東煌第一艘國產航母。
引航艇慢慢駛離碼頭，破開細碎的浪頭，朝著湄洲灣外海走。
柴郡靠在船舷邊，陪著林朔看遠處的海岸線，偷偷摸出那塊裹著糖紙的奶糖，遞到林朔手邊。
林朔低頭看了眼，接過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奶香味漫開，壓下了嘴裡的鹹腥。
“還是你記得。”林朔低聲說。
柴郡笑了笑，沒說話，目光掃過遠處的驅逐艦輪廓。
整整三天航行，沒有遇到任何意外，所有外海漁船都被提前驅離，一路順利抵達預定試航海域。
遠遠就能看到衡山號龐大的艦身停在海面上，深灰色的塗裝和海天融在一起，飛行甲板平整得像是一塊巨型鋼板，斜角設計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接駁小艇靠上去，舷梯放下來，趙文遠穿著筆挺的海軍軍裝站在舷梯口，敬禮等在那裡。
林朔握住扶手登上飛行甲板，抬起頭望向艦橋，指尖微微攥緊。
“林先生，歡迎登艦。”趙文遠敬禮，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我給您介紹一下衡山號的基本情況。”
“說吧。”林朔點頭。
“標準排水量三萬四千噸，滿載四萬一千五百噸，全長二百六十一米，寬三十三米。”趙文遠伸手指著飛行甲板，“設計搭載三十六架艦載機，四部攔阻索，兩部升降機，全部是我們自己造的。”
林朔沿著飛行甲板往前走，腳下的鋼板堅實厚重，每一塊焊縫都處理得平整光滑。
從旅順預造的十套分段，分批海運過來秘密組裝，整整十八個月，硬是在沒人知道的情況下，攢出了這麼一艘龐然大物。
“動力系統是四座蒸汽輪機，總輸出功率十四萬五千馬力，設計航速三十一節。”趙文遠跟在旁邊，語氣裡全是驕傲，“所有零件，從鉚釘到鍋爐，全是東煌自己造的，沒買一塊外國料。”
林朔停下腳步，伸手摸了摸舷側的鋼板，涼絲絲的，帶著海水的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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