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扣著密封罐頭的鐵皮邊緣,錨徽刻得很深,邊角還帶著剛蹭過船板的毛刺。
“這是誰送來的?”
“巡邏隊在礁石區撈的。”
巡邏水兵站得筆挺,敬了個禮:“衝灘的破漁船殘骸裡掏出來的,還裹著防水布。”
柴郡湊過來看了眼,指尖敲了敲錨徽:“哥德堡號的制式不對,他們不用這個標。”
林朔點頭,把罐頭放在艦橋的木桌上。哥德堡號是剛截下的白鷹間諜船,船上所有物資都核對過,沒有這個罐頭的編號。也就是說,除了明目張膽闖進來的間諜船,湄洲灣沿岸早就藏了白鷹的內線。
“之前抓的陌生漁夫,供詞裡有沒有提過這個?”林朔扭頭問柴郡。
“只說等補給,沒說接應船。”柴郡翻開隨身的小本子,上面記著情報點的梳理:“看來是兩條線,間諜船走水,內線走岸。”
林朔拿起鉛筆,在南沙基地的座標上畫了個圈:“發電報給蘇衍,讓他從福州趕過來,今晚開核心會。”
“要不要提前調兵封鎖漁村?”
“先別急,”林朔把鉛筆往桌上一放,“咱們摸清楚網再收,別打草驚蛇。”
巡邏水兵接了命令,轉身快步下艦橋去發電報。海風從敞開的舷窗吹進來,帶著鹹溼的水汽,把罐頭盒子上的錨徽吹得發亮。林朔望著遠處霧濛濛的海岸線,手指輕輕敲著桌沿,原本放鬆的情緒慢慢沉了下來。
三個小時後,汽笛拉響,福州號巡洋艦靠上南沙島嶼的隱蔽碼頭。林朔跟著碼頭引導員,沿著石階走到地下司令部的入口,厚重的防彈鐵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海風。
會議室裡的長桌已經坐滿了人,蘇衍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正和方振海對著地圖低聲說話。見林朔進來,所有人都停下話站了起來。
“坐,”林朔走到主位坐下,把帶來的密封罐頭放在桌子正中,“都看看這個。”
眾人挨個傳看,輪到顧明遠的時候,他指尖摩挲了兩下錨徽,抬頭開口:“白鷹海軍標準口糧罐頭,我見過他們水兵帶這個。”
“哥德堡號上沒有。”顧明遠放下罐頭,眉頭皺著,“說明還有別的船來過,岸上有人接應。”
“還記得前陣子湄洲灣船塢說的,那個天天在海灣入口轉悠的陌生漁夫嗎?”林朔靠在椅背上,指尖點了點桌面,“人當時被扣下了,一直沒審出實錘。現在對上了。”
李海峰一拍桌子:“合著那漁夫就是白鷹安插的眼線!我就說一個普通漁夫,怎麼敢天天往軍事禁區湊!”
“染料比對結果我們已經拿到了,”林朔看向蘇衍。
蘇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拿出報告單放在桌上:“全出來了,我指紋比對不上,紫色染料不是我的。之前是有人栽贓。”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顧明遠咳了一聲:“那就是有人故意往蘇衍身上引,想把水攪渾。”
“沒錯,”林朔點頭,“內鬼還在核心圈,只是沒想到對方提前跳出來咬了一口,反而漏了白鷹的破綻。現在順藤摸瓜,先把岸上的眼線拔乾淨。”
蘇衍拿起帽子往頭上一扣:“我帶偵緝隊連夜出發,三個漁村全封了,保證把人都帶回來。”
“不只是抓漁夫,”林朔看著蘇衍,“順著他的交代,把所有聯絡點全端了,一個都別漏。白鷹在湄洲灣埋了好幾年的釘子,今天一次性拔掉。”
“明白。”蘇衍應聲起身。
“等一下,”林朔叫住他,又扭頭看向顧明遠,“先把衡山號的入役細節核對完再走,不差這半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