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剛才的調撥，我們把所有符合標準的特種鋼材都調出去了，賬上應該剩不到五千噸才對。”楊松濤聲音放沉，“怎麼算下來，還剩三萬五千多噸？”
滿桌人都愣了。周正宏湊過去，盯著賬本看了半天，又拿起算盤噼裡啪啦打了兩遍，抬頭一臉驚訝：“沒錯，真多出來了。”
“哪來的？”趙啟山問。
“年初盤庫的時候就有。”楊松濤翻到前面的入庫記錄，指著一行模糊的字，“你看，這兒，當年林朔單獨劃出來封存的，特殊造船用，沒人動過。”
林朔湊過去看，那行字墨跡已經發淺，落款日期是整整三年前。他指尖輕輕敲了下紙面，沒說話。
“正好，都是符合航母裝甲標準的料。”柴郡掃了一眼，低聲對林朔說。
“命人裝車發去江南船塢。”林朔抬頭下令，“船塢北側有個預留的秘密倉庫，直接封進去，不準任何人動，也不準記入公開臺賬。”
周正宏立刻拿起筆，把這條指令記在登記本最隱秘的頁尾，簽字畫押：“我親自盯著押運，保證不出錯。”
所有調配事項全部核對完畢，時針剛好走到十一點半，按照議程，中場休息半小時，吃了午飯再繼續最後的簽字流程。
參會的人陸續起身出去，走廊盡頭有食堂送過來的茶點，大部分人都去那邊透氣抽菸了。會議室裡只剩下林朔、柴郡、趙啟山、顧明遠四個人。
林朔走到窗邊，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煙霧順著窗縫飄出去。趙啟山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掏出一根菸點上。
“江南船塢開工儀式，都安排好了？”林朔問。
“都落實了。”趙啟山吐了個菸圈，“公開報道就是造一艘三萬五千噸級戰列艦，邀請了所有駐華使館的武官觀摩，列強的記者也都請了，保證他們看得明明白白。”
林朔點頭：“造勢要足，動靜越大越好。”
“我懂。”趙啟山笑了笑，“全天下都知道我們砸鍋賣鐵造超級戰列艦，沒人會想我們偷偷留了後手。”
“內鬼的事，你盯緊點。”林朔彈了彈菸灰，“趙文遠最近跟秦文遠走得太近，別讓他接觸到核心調配的訊息。”
“我已經安排人盯著了，有動靜隨時報。”趙啟山收了笑，語氣嚴肅起來，“放心，出不了錯。”
顧明遠在門口招呼了一聲，說茶點準備好了，趙啟山捻滅煙，先出去了。柴郡走到林朔身邊，靠著窗臺站著，沒說話。
“紫色染料比對，只有他一個人陽性，偏偏指紋不對。”林朔低聲說，“有意思。”
“釣魚而已，他會上鉤的。”柴郡應了一聲。
半小時很快過去，哨聲響起，所有人重新回到會議廳入座。林朔把所有調撥單重新過了一遍，每個人都簽字確認，沒有異議。
“既然全部落實，那就散會。”林朔合上文卷，起身道。
眾人收拾東西，陸續起身出門，林朔和柴郡走在最後，剛摸到會議室的門把手，走廊盡頭就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一個通訊員跑得滿頭大汗，手裡舉著一封封了火漆的密電，遠遠就喊：“林先生！蘇先生髮來的急電！”
林朔停住腳，接過密電，火漆是蘇衍專屬的標記，沒動過。他拆開信封，抽出電報紙，只看了一眼，剛剛放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柴郡站在他身邊，瞥到那行開頭的鉛字，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沒人知道密電上寫著什麼，也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變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