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托馬斯·海耶斯提前託人送出來的。”柴郡開口說。
林朔開啟牛皮紙包,露出半本裝訂得有些粗糙的筆記,封面上用鉛筆寫著一行潦草的英文——大口徑艦炮加工手記。
海耶斯自己帶著另一半筆記混出邊境,這半本提前走貨運渠道送了出來,一直由柴郡保管,直到今天才騰出手拿出來。
林朔翻開筆記,紙頁上畫滿了加工膛線的草圖,還有不少手寫的引數,都是皇家造炮廠積累了幾十年的核心經驗,正好補上東煌現在大口徑艦炮加工的缺口。
他翻了兩頁,合起來重新包好,推到一邊。
“安排人送保密庫,”林朔說,“等海耶斯到了,讓他對著另一半整理出完整文稿,給軍械所參考。”
柴郡點點頭,把牛皮紙包收好,靠在桌邊沒有說話。
蘇衍收起小本子,剛要說話,想起什麼,又停下了。
“還有事?”林朔問。
“內鬼案的證據複核,我們昨天剛做完。”蘇衍語氣沉了下來,“張瀚的供詞裡,有一處時間對不上。”
林朔抬眉,等著他往下說。
“紫染料比對那天,張瀚說他自己在城南茶館喝了一下午茶,我們找了茶館掌櫃和當天跑堂的核對,都說他那天中午就走了,至少有三個小時不知所蹤。”蘇衍頓了頓,“但那三個小時,正好是核心引數送到船塢的時間。”
林朔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案,沒說話。
“而且,紫染料的線索出來得太巧了,”蘇衍繼續說,“我們剛要展開排查,染料就正好出現在張瀚的衣服上,所有痕跡都對上,就像是有人故意擺好等著我們去撿。”
這印證了林朔之前的判斷,張瀚就是扔出來的棄子,有人故意把他推出來頂鍋,真正的核心內鬼,還藏在核心圈裡。
“你怎麼看?”林朔問。
“張瀚肯定是內鬼,但絕對不是最深的那個,”蘇衍語氣肯定,“他能接觸到的核心機密有限,崑崙號的裝甲引數,不可能是他送出去的。”
能接觸到崑崙號核心引數的,全東煌不超過十個人,全都是跟著林朔多年的老人。
想到這裡,房間裡的空氣瞬間緊繃起來。
“三天後收網,我們已經把所有出口封死了。”蘇衍說,“只要背後的人敢動,肯定能抓出來。”
“嗯。”林朔應了一聲,“你先去忙吧,回信就按我剛才說的寫,寫完送過來我簽字。”
“是。”蘇衍應了一聲,轉身帶上門出去了。
房間裡只剩下林朔和柴郡兩個人。
林朔重新走回窗邊,望向江南方向,午後的陽光把雲層染成淡金,長江從江南緩緩流過,江南船塢的龍門吊,就立在江畔,三天後的開工典禮,所有核心人員都會到場,收網的網已經撒開,就等著魚往裡撞。
柴郡輕輕走過來,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
“你覺得會是誰?”柴郡輕聲問。
“能接觸到造船核心機密,還能把訊息送出去,位置肯定不低。”林朔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張瀚被扔出來,就是為了保他,三天後,他自己會出來的。”
柴郡沒再說話,風從窗外吹進來,掀動窗紙,嘩嘩輕響,遠處的江面上,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白帆,慢慢往入海口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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