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去接一下。”
林朔跟著侍衛走到側門停車區,門羅正站在車旁整理領帶,看見林朔過來,立刻笑著伸出手。
“林先生,久等了。”
“總統先生一路辛苦,快裡面請。”
“不辛苦,火車比坐船舒服多了。”門羅握住手,力道比海因裡希大了些,“我在豐臺就接到訊息,知道海因裡希先到了,正好湊一桌,省得再跑一趟。”
林朔引著門羅往正廳走,石板路兩側的冬青剪得整整齊齊,風捲著松枝的香氣吹過來,門羅深深吸了一口,讚歎道。
“北京的冬天,比白鷹東北部舒服多了。”
“等開春了,總統可以去西湖轉轉,那才是真舒服。”
一行人走進正廳,海因裡希已經站起身,笑著跟門羅握手寒暄,重新調整了座位,門羅坐在海因裡希對面,家僕添了一副碗筷,酒菜重新熱過,話題又接回剛才的海軍限制會議。
門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水晶肘子,嚼了兩口,放下筷子開口。
“林先生說的只限新增噸位,我看行。白鷹現有艦隻夠多了,也不想砸錢造新的,這個方案我們認。”
林朔點點頭,端起酒杯。
“那就是說,三大國對核心條款都沒意見?”
海因裡希和門羅一起端起酒杯,三個人的酒杯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意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氣氛慢慢放鬆下來,聊的都是些各國風土人情的閒話,不再提公事。門羅端著酒杯,走到林朔身邊,碰了一下,抬下巴往窗邊偏了偏。
“林先生,借一步說句話。”
林朔心裡一動,跟著門羅走到窗邊,窗外就是中南海的湖面,結著薄冰,遠處太和殿廣場的燈火已經亮了起來,遠遠看去一片通明。
門羅靠在窗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嘴角,低聲開口。
“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請說。”
“近三個月,重櫻先後從白鷹買了三批高標號航空汽油,總數量超過兩萬噸。”門羅聲音壓得很低,“這個量,遠超他們平時訓練的需求。”
林朔指尖捏了捏杯壁,表面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
“謝謝門羅總統告知。”
“我也是偶然從貿易部拿到的清單,覺得不對,就提一句。”門羅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重櫻打的什麼主意,你比我清楚,我就不多說了。”
說完,門羅轉身走回餐桌,跟海因裡希聊起了歐洲的葡萄酒產區,彷彿剛才那番話從沒說過。
林朔站在窗邊沒動,指尖的涼意順著胳膊爬上來,心裡把之前所有的線索串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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