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年前留洋學者公開刊發大艦巨炮論，到今天在全球代表面前親口定下基調，列強已經徹底被帶偏，全都認準了大艦巨炮才是未來海軍的核心，沒人會再把資源砸在看起來沒用的航空力量上。
重櫻偷運鋁材發展航空，又能翻出什麼浪花？等他們反應過來，東煌的兩艘秘密航母早就成型了。
掌聲落定，德意志全權代表站起身，對著林朔抬了抬手裡的筆記本：“我們德意志也完全認同這個觀點，海軍軍備限制，就該這麼定。”
這話一齣，又是一陣零散的掌聲，重櫻代表團團長也跟著起身鼓掌，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像是完全認同林朔的說法。
那三個混在末尾的航空專家，趁著所有人都盯著主席臺鼓掌，低著頭，把剛才記下來的內容摺好，偷偷塞進了貼身的衣袋裡，沒人察覺到他們的動作。
林朔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卻假裝沒看見，等掌聲徹底平息，才抬手示意主持。
顧嶽亭穿著藏青色中山裝，快步從主席臺側走到發言臺上，從林朔手裡接過主持權。
“感謝林先生的開幕致辭，接下來按照議程，安排兩個小時的自由參觀交流時間，各位代表可以隨意參觀紫禁城，也可以到主席臺側檢視我們的主力艦模型，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們的接待人員詢問。”
顧嶽亭的話音落下，代表們立刻起身，三三兩兩散開，有的沿著甬道去看御花園，有的徑直朝著主席臺側走，那裡停著東煌最新戰列艦崑崙號的等比例縮小模型。
林朔走下發言臺，柴郡不動聲色跟在他身側，兩個人一起走到崑崙號模型邊。
模型刷著和真艦一模一樣的灰漆，船舷上的錨鏈、主炮炮管、艦橋視窗全都做得一絲不苟，連水線位置的吃水標記都清晰可見。
不少列強的海軍將領圍著模型轉，一邊看一邊小聲議論，時不時有人上來，向林朔詢問崑崙號的引數。
林朔有問必答，說的全是提前準備好的公開引數——主力艦的噸位、主炮口徑、航速，全都是標準的大艦巨炮配置，半字沒提航空，更半字沒提航母。
圍著模型的代表越來越多，提問的人也換了一撥又一撥，剛才那三個重櫻航空專家，也混在人群裡，慢慢擠到模型跟前，拿著鉛筆在小本子上偷偷量著尺寸，記著比例。
林朔站在模型的艦艏位置，藉著回答白鷹代表問題的間隙，眼角掃過那三個人的動作，嘴角沒動，心裡卻清楚，他們要的引數，已經拿到了。
又回答了兩個問題，林朔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對著身邊的柴郡說了句：“我去那邊休息一下。”
柴郡點點頭，留在模型邊應付剩下的提問，林朔揣著水杯，慢悠悠朝著廣場入口側的休息亭走過去。
休息亭裡擺著幾張藤椅，泡好了免費的熱茶，只有兩三個記者在那邊歇腳，見林朔過來，立刻禮貌地起身打招呼，林朔笑著擺擺手，讓他們隨意，自己走到最靠邊的一張藤椅坐下。
他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蘇衍就從亭外的柏樹影裡走出來，徑直走到他對面的藤椅坐下，壓低聲音彙報。
“都拿到了，崑崙號的尺寸、引數，三個專家全記下來了。”
“剛才他們代表團遞了申請，下午散會後，要提交正式參觀申請，想去江南船塢看主力艦建造。”
林朔端著茶杯，指尖摩挲著瓷杯壁，溫熱的觸感透過瓷片傳過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已經把整個局理清楚了。
重櫻果然上鉤了。
想要崑崙號的引數，想要看江南船塢的建造現場，那就給他們看，只是給出去的，全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假情報。
讓他們抱著大艦巨炮的思路，回去拼命造主力戰列艦，把航空鋁材一點點都浪費在戰列艦的裝甲上，正好遂了東煌的意。
“準了，就讓他們去。”林朔放下茶杯，聲音壓得很低，“江南那邊早就安排好了，假船臺、假藍圖、假引數，全給他們預備好了。”
蘇衍點點頭，掏出小本子記下來，又抬頭問：“要不要提前安排人盯著，防止他們偷偷拍照？”
“不用，讓他們拍，拍回去的全是假的。”林朔輕輕搖了搖頭，“他們越覺得拿到了核心機密，越容易掉進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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