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扣著密電紙，指節微微發白。
張默站在長條桌另一側，指尖點著密電上的船籍標註。
“船掛中立國旗，吃水深得反常。”
劉成抱著北洋海圖鋪在桌上，三艘船的航跡用紅筆勾得清清楚楚，從長崎出發，經對馬海峽入黃海，現在已經過了營口，距離大沽口只剩不到兩天航程。
“船上標的是雜貨船，吃水比滿裝棉花還深四尺。”劉成抬眼看向林朔，“絕不可能裝的是普通貨物。”
韓海陽伸手按在海圖上，指尖點在大沽口的位置：“我們在這裡的新建船塢剛收尾，他們這時候闖進來，巧合得過分。”
林朔沒接話，指尖順著三艘船的航跡慢慢劃過。重櫻這段時間偷偷往本土運鋁材，又往我們這邊派不明運輸船，兩頭動作都反常。
他沉默片刻，把密電折起來放在桌上。
“先放一放，原定的會照常開。”
張默點頭，拿起桌上的封存商船清單鋪開展平：“按之前的安排，第一批南下的五十艘商船已經全部入港封存，船底檢修完成，隨時能啟用。”
清單上的每一艘船都標註了噸位和完成時間，林朔掃了一遍，指尖在最後一頁簽上名字。
“按計劃鎖進碼頭倉庫，任何人不得擅動。”
張默收起清單，和劉成一起退出會議室，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只剩林朔和韓海陽，韓海陽拍了拍手邊的樟木箱子，臉上露出壓不住的笑意。
“楊松濤帶著統計報表在外面等著，首輪傾銷的資料全出來了。”
林朔抬手示意，韓海陽拉開門，楊松濤抱著一摞厚賬本走進來，臉上的紅潮壓都壓不住。
“總長，都清完了。”楊松濤把賬本攤在桌上，最上面的彙總表寫得整整齊齊，“第一批貨三個月前到港，現在全賣完了。”
“比咱們原定計劃快了整整兩個月。”林朔拿起報表掃了一眼，抬頭看向楊松濤。
楊松濤點頭，指尖點在銷量那欄：“咱們的棉布比白鷹本土便宜三成，紗支還勻，經銷商拿到貨當天就搶空。針頭線腦、搪瓷器皿全一樣，質量比皇家造的穩，價格還低，根本不愁賣。”
他翻到最後一頁淨利潤那欄，墨水筆勾出來的數字亮得晃眼。
“原定計劃是淨利潤一億五千萬東煌元，實際……”
楊松濤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帶上了點顫：“實際算下來，是兩億整，比預計多了整整五千萬。”
韓海陽在旁邊搭話，聲音也帶著笑：“不光賺錢，各國現在都搶著要咱們的貨。中小國家戰後缺日用品，物價漲得離譜，咱們這批貨一進去，物價直接掉了兩成。”
“各國政府都私下託人問，能不能第二批多供點貨。”韓海陽指了指報表側邊的備註，“連白鷹國內的經銷商都偷偷跑來要貨，說咱們的糖比他們本土產的便宜兩成，質量還更好。”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報表上的數字清清楚楚。傾銷策略原定第一步就是靠低價搶佔市場，順便掏空列強的黃金儲備，現在獲利遠超預期，比當初推演的結果還要好。
“鋼鐵出口呢？”林朔抬眼問楊松濤。
“也超了。”楊松濤翻到另一頁，“咱們低價出的炮管毛坯，重櫻、德意志、皇家都搶著要，上個月的配額提前半個月訂完，現在還催著加產能。”
“各大國拿到毛坯，全都拿去澆大口徑艦炮炮管了。”楊松濤合上冊子，“沒人問我們能不能出航空鋁材，全盯著艦炮來的，正好踩進咱們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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