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那邊的三十萬噸船臺，還留著吧？”林朔抬眼問趙匡國。
“留著，崑崙號入役之後就空出來了，一直沒安排其他建造，就等著五嶽級開工。”趙匡國翻著記錄本回答。
林朔又看向沈毅遠：“那十艘預留的萬噸商船，都安排好了？”
“都在上海三號封存區停著，船殼都保養好了，真要動員，半個月就能改完投入使用。”沈毅遠答道。
所有預留事項核對一遍，全部落實到位，屋子裡的氣氛才鬆下來。從倫敦會議定下條約，到江南船塢啟動設計，再到今天全套圖紙歸檔，整整三個多月，所有步驟都按著預定計劃走，沒有半分偏差。
“現在就等炮鋼技術升級，攢夠足夠的特種鋼，就能開工了。”沈毅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振奮。六萬五千噸標準排水量的五嶽級戰列艦，四座雙聯裝四百六十毫米主炮，這玩意兒開出去，整個西太平洋都得震三震。
林朔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不急，咱們不急。”
眾人都是一愣，跟著反應過來，紛紛笑了。
一行人走出檔案館，來到門口的停車坪。林朔站在臺階下，對著蘇衍吩咐：“給宣傳部發命令，對外放風。”
“您說。”蘇衍拿出鋼筆，等著記錄。
“就說咱們核心特種鋼材產能不足，五嶽級建成服役，至少還需要三年。”林朔語氣平靜，“渠道你安排，要讓列強順順利利拿到這個訊息。”
蘇衍筆尖一頓，立刻明白了林朔的用意。給列強留出足夠的追趕時間，讓他們跟著砸錢研發大口徑重炮、超級戰列艦，死死釘在大艦巨炮的內卷坑裡爬不出來，這才是完整的佈局。
“明白了，我親自安排，保證訊息能送到白鷹和重櫻情報部門手裡。”蘇衍點頭，把這句話記在了本子上。
沈毅遠站在旁邊，忍不住讚了一句：“這一手放長線，把他們套得死死的，等他們造出自己的超級戰列艦，咱們早就攢夠力氣收網了。”
林朔沒說話，只是笑了笑。現在條約卡死了航母的噸位，列強都把預算砸到戰列艦上，等他們反應過來航母才是未來，東煌已經悄悄攢出了足夠的艦載機和航母，到時候開戰，就是一邊倒的碾壓。
一切都安排妥當，林朔抬手準備登車，蘇衍忽然上前一步，遞過來一張剛破譯的密電：“剛收到南京轉來的，最新破譯的重櫻密電。”
林朔接過密電，展開一看，內容很簡單——孫文浩已經送出五嶽級核心引數，重櫻軍部接到後，立刻下令連夜修改大和級設計，對標東煌的六萬五千噸標準排，放大船臺，提升主炮口徑。
林朔看完，指尖摩挲著密電紙的邊緣，從口袋裡掏出火柴，擦著了火，直接把密電點著。
火苗卷著紙張往上竄，灰燼落在臺階的石縫裡，風一吹就散了。
“挺好。”林朔把燒完的火柴梗丟在地上，用腳碾了碾，“讓他們改，改得越狠，砸的錢越多，最後虧得越慘。”
趙匡國皺著眉問：“今晚八點，孫文浩在法租界茶樓接頭，按計劃收網？”
“按計劃來。”林朔點頭，抬腳上了汽車。
柴郡跟著坐進來，關好車門，司機發動汽車，輪胎碾著砂石路面慢慢往前開。
擋風玻璃前，檔案館的紅牆鐵門越來越遠，傍晚的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帶著路邊野草的味道。
今晚八點孫文浩就要在法租界茶樓接頭，整個江南造船所的間諜網即將收網，沒人知道藏在更深處的內鬼會不會跟著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