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臺呢？”沈毅遠接過話頭，“崑崙號入役之後，江南船塢騰出了三十萬噸級的船臺，您當時說預留著，現在……”
“三十萬噸級船臺留給五嶽級，航母另外選新址。”林朔打斷他，“選址我有硬要求，必須避開列強頻繁活動的通商航道，越隱蔽越好，不能讓洋人斥候船摸到座標。”
沈毅遠立刻記下這條要求，筆在紙上劃了個著重號。
顧明遠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摺疊的沿海地形圖，攤開在桌上：“我們預先篩了五個候選，去掉兩個靠主航道太近的，剩下三個你看看。”
林朔湊過去，指尖順著海岸線劃過。
第一個在福建三都澳，入口狹窄，海灣水深夠十萬噸級航母停靠，周圍都是山地，容易保密。第二個在廣東珠江口支流內側，遠離主航道，周圍已經有小型船塢，稍加擴建就能用。第三個在浙江舟山北部的偏僻海灣，天然深水港，原本就是預留的備用造船點，沒人盯著。
三個選址，剛好對應四個現成的空船臺。
留一個空船臺不填，正好給後續專案預留位置。
“就這三個。”林朔直起身，指尖在三個點上各點了一下，“立刻啟動擴建，所有材料走秘密運輸渠道，夜間走內河航運，白天封存偽裝，別給洋人留下半點痕跡。”
“明白了，我回去就安排。”沈毅遠合上筆記本，語氣沉穩。
“還有兩件事。”林朔靠回扶手椅，指著顧明遠，“炮鋼技術升級，趁著航母擴產的間隙推進，你記得明天去北京絕密檔案館，把撒丁420毫米炮鋼小樣，還有自由鳶尾520毫米炮管殘件，都調去冶金研究所，讓專家拆解分析成分，正好給四百六十毫米艦炮量產做技術鋪墊。”
顧明遠立刻記下：“我明天一早就去檔案館調，親自押送過去。”
“商船改裝的事兒別忘了。”林朔補充道，“之前預留了十艘萬噸級商船的改裝空間，這次選船塢的時候，把預留改裝的泊位一起劃出來，真要是開戰，隨時能改成軍用運輸艦，動員運力不愁。”
沈毅遠點點頭：“我會交代造船所，預留出位置，不安排其他建造。”
所有核心事項都落了實，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忽然想起今晚的安排。
“今晚八點，孫文浩要去法租界昇平茶樓接頭，布控都到位了嗎？”
沈毅遠放下鋼筆，身子微微前傾：“趙匡國帶了十二個精銳情報員，提前三個小時就埋伏好了，茶樓內外全封了，連後門都堵死了，孫文浩一掏密信就能人贓並獲。”
林朔嗯了一聲，指尖停在了桌面上。
孫文浩只是浮在面上的小魚，這條線牽出來，才能摸到更深的根。
沒人知道重櫻在江南造船所安插了多少內線，更沒人知道最核心的那隻鬼藏在哪裡。這次收網，就是要把所有線頭全釣出來。
又核對了一遍所有細節，沒有遺漏，沈毅遠和顧明遠起身告辭。
林朔送兩人走到書房門口，看著他們的身影沿著走廊走遠，轉過拐角看不見了，才緩緩回身帶上房門。
柴郡還靠在書架邊，見他轉身，收起了玩著鋼筆的手。
林朔走到窗邊，撩開一點窗簾邊角，看向院門口哨兵挺拔的身影，暮色已經染透了簷角，空氣裡飄著晚香玉的味道。
距離今晚八點孫文浩接頭收網，還有六個小時，所有布控都已經到位，沒人知道藏在更深處的核心內鬼會不會跟著這次接頭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