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權冷哼一聲,道:“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平都縣令可以換人了。”
“大人您出身大族,怎麼可能會明白我們這些寒門的苦,豪族在此地根基深厚,盤根錯節。我雖是名義上的一縣之長,但若是不給那些豪族面子,頃刻間就會身首異處。
御史大人應該不知道,短短五年,平都縣令已經換了三人,本官若是再不知趣,明天掛在城門上的就是本官。”
縣令說著流下淚來,桓權聞言,面色稍緩,道:“既如此,你替我備好宴席,我要宴請本地豪族。”
縣令聞言瞪大了眼睛,他實在看不出這位御史的盤算。桓權站起身,也不解釋,只是道:“你只管安排就是。”
縣令準備的宴席極為繁盛,珍饈饌堆滿了桌面,酒香四溢,歌舞助興。
豪族紛紛赴宴,只是宴會有一奇特的規矩,凡赴宴之人不得攜帶隨從,必須單獨赴會,入席之時需盡除身上兵刃,以示誠意。
至於未至的豪族則默默上了桓權的黑名單。
宴席之上其樂融融,推杯換盞,眾豪族原本警惕的心思在歌舞暢飲中逐漸放鬆,桓權對於豪族的試探應對自如。
宴席過半,忽然一隊兵士傳入宴會,這群兵士都精挑細選的精壯之人,步伐矯健,手握戟矛,立於兩側,目不斜視,威風凜凜。
豪族們早已嚇得面如土色,戰戰兢兢,酒杯打翻在地,有膽大者問道:
“御史大人這是何意?”
桓權微微一笑,目光如炬,環視四周,緩緩開口:“諸位無需驚慌,今日各位能賞臉赴宴,桓權在這裡記下了。眾位既然看重桓某,桓某自當報答,如今城外瘟疫肆虐,橫死於道路者不計其數,眾位皆為忠貞仁厚之人,自然是不忍見黎民落難、百姓遭危的。
因此,我有一策,望各位豪傑共襄義舉,捐獻藥材,以解民困,如此不僅可救蒼生於水火,亦能彰顯各位的仁德。我朝以德治天下,諸位作為地方望族,當為表率,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桓權這番話說得好聽,可謂是入情入理。
但真正打動這群豪族的卻是立在他們身後持兵刃的將士,如芒刺在背,瀏陽楊氏的下場他們都是有所耳聞的。
眾豪族紛紛響應桓權號召,“捐獻藥材,解救百姓,我等義不容辭!”
桓權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甚至帶著些許猥瑣,微微點頭,一揮手,毛舒便捧著紙筆出現在宴席中。
“諸位豪傑既願慷慨解囊,那就請在此名冊上留下大名和捐贈數額,來日桓某當奏請朝廷,為諸位請功。”
眾豪族面面相覷,只得在名冊上簽字畫押,承諾捐獻財物。
如此桓權並未放這些豪族離開,而是讓白離帶著一隊人馬前往這些豪族家中,收取捐獻的藥材和財物。
“煩請諸位在這縣府多住上些時日,待諸位家僕送來藥材糧食後,再離開也不算遲。”
桓權的話音剛落,豪族們臉上表情各異,有的咬牙切齒,有的面露無奈,但無人敢公然反抗。
畢竟是潁川桓氏,雖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但桓權可是能調動府衙兵馬,真要翻臉,他們這些所謂的地頭蛇也難逃一劫,難免兩敗俱傷。
這種情況誰也不想強出頭,不過是損失些財貨罷了,總好過丟了命強。
接下來的宴會,豪族們都沒什麼心情,只是勉強應付著桓權的言笑晏晏。然而,桓權似乎並不在意他們的不快,反而更加熱情地招呼著,誰也猜不透桓權葫蘆裡賣著什麼藥。
直到下半夜,薛交帶著一隊人馬出現在宴席上,跪在桓權面前,開啟一個包裹,包裹中赫然是一顆人頭,眾豪族見狀,無不驚恐萬狀,宴席上的言笑頓時凝固在空氣中。
桓權卻依舊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顆人頭,嘴角微微上揚,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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