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淮北之亂 臣願一試
毛舒從侍從手中油紙傘, 屏退驛站服侍的屬員，轉身撐傘隨桓權一同步入濛濛細雨中，在廊下收傘。令小丫鬟去廚房取些熱湯來, 服侍桓權脫下帶水的外衫，只著一件天青色綢緞裡衣。
“你這是怎麼了？瞧著不大高興，莫不是王刺史言語冒犯了你？”
桓權輕搖著頭, 眉宇間透出一絲疲憊, 低聲道：“於王刺史無關。”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 遞給毛舒, 讓她自己去看, 信封上的封泥已經毀壞, 可見這封信此前已經被人拆開。
毛舒接過信封, 目光掃過信中內容, 不禁面色微變，她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忿忿道：
“謝弼這是什麼意思？絕交！虧他說得出口。”
毛舒看著面色陰鬱的桓權，心中升起幾分同理心，替桓權打起抱不平來,
“我早就說過天下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你為他連前途都不顧了, 他就是這樣報答你的？
要我說你也就別管那麼多, 他既然這樣無情，你也就丟開算了。
怕就怕，他知道你身份，只怕是一大隱患。”
桓權聽著毛舒為她說了一連串謝弼的壞話，並未反駁, 只是盯著跳躍的燈花發呆，
毛舒注意到桓權的異樣，輕嘆一聲，拍著桓權的背脊柔聲安慰道：
“其實你也不用多想，你和謝弼本就不是一路人，分開未必不是一樁好事，只是絕交未免太無情了些……”
“無情人恰是有情人。”
桓權輕聲打斷，目光仍舊落在那搖曳的燈火之上，彷彿在自言自語，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輔嗣的心我未必不能明白，只是未免太決絕了些。”
“難道你現在還要護著渣男？”
毛舒驚得一下子跳起來，指著桓權滿眼難以置信。
“絕交書斷的不是我與他的情義，而是謝輔嗣的性命。”
“什麼意思？”
毛舒楞楞呆在原地，看著桓權含淚的眸子，訥訥詢問道：
桓權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細雨，許久才幽幽說道：
“絕交書一齣，便是公然與朝廷決裂，謝輔嗣所叱罵的焉是我桓士衡！”
“你的意思是謝弼是為了保護你，才寫下這絕交書的？”
桓權不置可否，只是痛苦地閉上眼睛，肩膀輕輕顫抖。
毛舒楞住，上前握住桓權的手，道：
“事已至此，你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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