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國師掐指一算,全朝皆寵》第3章 靖安王府空尋·天機徹底遮蔽(1)

作者:愛吃蒸素餃的張元·25天前

靖京城,那場拐走嫡女的滂沱大雨已過三日,可靖安王府的天,終究是塌了。

硃紅大門緊閉,往日里車水馬龍、賓客盈門的權貴府邸,如今連簷下高懸的紅燈籠都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風一吹,燈穗無力搖晃,襯得整座府邸死寂沉沉。庭院裡栽種的金桂樹,本該是花期盛放的時節,卻莫名枝椏發蔫,連花香都淡得幾乎聞不見,像是連草木都感知到了府中的慟哭,斂了所有生機。

府內上下,奴僕丫鬟走路皆踮著腳尖,裙裾掃過青石板都不敢發出半分聲響,人人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憂色,嘴唇抿得緊緊的,誰也不敢提那三個字——小郡主。

寢殿內,沉香木床榻上,靖安王妃面色慘白如紙,原本溫婉秀麗的容顏,因三日不眠不休的痛哭,早已憔悴得脫了形。眼窩深陷,唇瓣乾裂,原本烏黑的鬢髮竟添了幾縷銀絲,指尖死死攥著一塊繡好的小錦緞,指節泛白到幾乎透明。那是她懷胎十月,一針一線親手為腹中孩兒繡的襁褓,緞面上針腳細密柔軟,繡著兩朵纏枝金桂,本是盼著孩子平安降生,無論男女都能貼身帶著的念想。可如今,襁褓沒了,剛出世的小閨女沒了,唯有這塊未完工的錦緞,被她攥得皺巴巴,淚水浸透了錦緞紋路,暈開一片深色的溼痕,涼得刺骨。

“我的囡囡……我的小閨女……”她氣若游絲,每呢喃一聲,便哽咽得喘不上氣,胸口劇烈起伏,纖細的脖頸繃得僵直,險些再次暈厥過去,唯有那點尋回女兒的執念,撐著她最後一絲氣息。

床畔,靖安王年宸一身玄色常服,衣襟微亂,玉帶鬆垮,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密密麻麻爬滿眼白,三日未曾閤眼的疲憊與絕望,壓得這位馳騁沙場、鐵骨錚錚、刀箭加身都未曾皺眉的王爺,脊背都微微佝僂。他掌心緊緊攥著一縷極細的雲錦絲線,那是那日歹人拐走女兒時,襁褓上被勾落的唯一痕跡,絲線柔軟,卻像一根燒紅的針,扎得他掌心生疼,扎得他心臟滴血,也是府中僅剩的、關於小閨女的念想。

他早已下令封鎖京城九門,禁軍、王府暗衛、貼身親兵全數出動,掘地三尺,從城內街巷阡陌搜到城郊荒嶺野坡,連那座丟棄女嬰的破廟都翻了數遍,拆了橫樑、掘了地面,卻只找到一捆沾著雨漬的乾草,和半片殘破的襁褓角。拐走女兒的歹人,如同憑空消失在天地間,半分蹤跡、半分線索、半分氣息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出現。

寢殿外廊下,立著四個小小的身影,是靖安王府的四位小公子。

大哥年燼,年方十歲,一身月白錦袍,小小年紀已脊背挺直,頗有幾分少年將軍的架勢。他已有三個弟弟,滿心盼著母妃這胎能添個軟糯的小閨女,日日守在殿外,發誓要做妹妹最堅實的依靠。妹妹是在出生當日被歹人硬生生劫走的,他只在產房外匆匆瞥過一眼——襁褓裡小小的、軟軟的一團,連一聲啼哭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黑暗吞噬。

他此刻緊攥在手心的,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是父王去年送他的、開刃的青銅短劍,劍穗上還繫著他親手編的平安結。他努力想挺直腰桿做個能扛事的長子,想告訴父王“兒臣願帶暗衛踏遍天下尋妹妹”,可喉間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連呼吸都帶著鈍痛,鼻尖通紅,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硬是被他死死逼了回去。那雙平日裡銳利明亮的眸子,此刻盛滿了惶然與自責,他恨自己沒能守在產房外,恨自己沒長出能護住妹妹的臂膀,更怕再也見不到那個剛出世就被奪走的小丫頭。

二哥年燭,年八歲,一身青色勁裝,小小年紀便學著大哥的模樣腰背挺直,眉眼間帶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與堅韌。他從不多言,只默默守在身側,像一株提前紮根的小松柏,明明眼眶早已通紅,卻死死咬著下唇,半分嗚咽都不肯發出,將所有慌亂與難過盡數壓在心底。母妃懷孕時,他便悄悄攢著最甜的桂花蜜,學著編花環,滿心等著迎接新降生的小親人,可直到滿府慟哭響起,他連那小小的一團都未曾真正觸碰過。

他抬手輕輕按住大哥緊繃的手臂,又回頭穩穩扶住身後兩個年幼的弟弟,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沒有半分怯懦:“大哥,我們不能慌,父王和母妃已經夠難受了,我們要守好這裡,等妹妹回家。”

他不說怕,不說難過,只把所有脆弱藏在眼底,用尚且稚嫩的肩膀,學著分擔家中的天塌之痛。

三哥年硯,年六歲,穿著鵝黃小襖,小手緊緊揪著二哥的衣襬,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他年紀小,只知道母妃懷裡有個軟乎乎的小妹妹,奶孃說等妹妹醒了就能抱他,可現在所有人都在哭,都在找,他才懵懂明白——他的小妹妹,被人抱走了,再也不能讓他抱了。他抽噎著,小身子一抽一抽:“二哥……我要妹妹……我要跟妹妹一起玩……”

四哥年嶼,年四歲,還不懂什麼是離別,只覺得府裡好安靜,母妃和父王都不笑了,哥哥們也不陪他玩了。他攥著自己的小布老虎,蹭到三哥身邊,奶聲奶氣地問:“三哥,妹妹呢?我要跟妹妹一起喂小兔子……”

四個孩子沉默地站在廊下,望著緊閉的寢殿門,小小的心裡,第一次被茫然、難過與恐懼填滿。他們失去了從未真正親近過、卻血脈相連的親妹妹。

寢殿之外,天家宗親與外戚重臣已悉數齊聚,按皇家嚴苛的尊卑次序靜靜佇立,無人敢隨意挪動半步,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連空氣都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最前方,是太上皇。一身暗金龍紋常服,金線繡成的五爪盤龍在衣襬蟄伏,白髮蒼然如雪,用一根玉簪簡單束起,手持蟠龍玉杖,杖頭雕刻的龍頭威嚴依舊,卻被主人的悲痛染得黯淡。每一步都沉重如鉛,玉杖敲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這位早已不問朝政、卻依舊執掌大靖根基的老帝王,一生歷經風雨,平定叛亂,守護江山,從未有過半分失態,此刻卻面色鐵青,眼眶通紅,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寢殿的門簾,喉頭滾動,半晌才發出一聲壓抑至極、帶著顫音的痛嘆:“朕的嫡長孫女……朕的曦兒,滿月那日,朕還親手抱過她,軟乎乎的一小團,朕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金枝玉葉,怎會落得如此境地……”話音未落,一滴渾濁的老淚,從眼角滾落,砸在蟠龍玉杖上,碎成一片冰涼。

身旁的太后,早已哭得肝腸寸斷。鳳冠珠釵凌亂不堪,珍珠散落了好幾顆,羅帕被淚水浸透,能擰出水來,被兩名資深嬤嬤死死攙扶著,身子軟得像一灘水,幾次險些暈厥在地,都被硬生生撐住。她望著寢殿內空蕩的搖籃方向,口中反覆喃喃,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哀家的曦兒……哀家還沒來得及給她做長命鎖,還沒來得及教她叫皇祖母,還沒來得及抱夠她……我的乖孫女兒,你在哪裡啊……”

緊隨其後的,是當朝皇帝與皇后。

皇帝一身明黃龍袍,冠冕垂旒,卻難掩周身凜冽的寒氣,龍顏震怒,眉頭擰成一團,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骨節咔咔作響,看向年宸的目光裡既有痛惜,更有滔天怒意,幾乎要將這府邸掀翻:“朕已下旨,九門戒嚴,禁軍、錦衣衛、東西廠、五城兵馬司全數出動,京畿百里之內戒嚴封路,掘地三尺,也要將朕的皇侄女尋回!敢傷她分毫者,誅九族!敢窩藏歹人者,連坐三族!朕要這天下翻個底朝天,也要把我的曦兒找回來!”

皇后一身鳳袍,端莊溫婉的容顏滿是淚痕,快步走到榻邊,輕輕攬住崩潰的靖安王妃,將人摟在懷裡,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卻哽咽,帶著無盡的心疼:“弟妹撐住,撐住啊,皇嫂與陛下絕不會放棄曦兒,她是天家嫡女,福澤深厚,吉人天相,定會平安歸來的。你若垮了,等曦兒回來,該找誰孃親去……”她袖中還藏著一枚準備好的赤金長命鎖,本是要送給小郡主的滿月禮,如今攥在手裡,涼得刺骨。

而此刻,府門外一陣急促的甲冑鏗鏘之聲由遠及近,金屬碰撞的脆響打破了府邸的死寂,帶著武將獨有的凜冽與怒不可遏——是王妃的母家鎮國公府全員趕到。

為首的鎮國公,身為大靖柱國武將、王妃生父、小郡主的親外公,一身銀甲未卸,甲冑上還沾著些許風塵,顯然是剛從軍營趕回,鬚髮皆張,滿面風霜與怒色,古銅色的臉龐上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剛踏入正廳便發出一聲震得樑柱微顫的怒吼,聲如洪鐘,帶著武將的鐵血與悲憤:“本公的外孫女!誰敢動!誰敢拐!我鎮國公府三萬邊軍隨時待命,京營兵馬盡數調遣,便是把整個大靖翻過來,把江河湖海掘幹,也要把人找回來!敢傷我家曦兒一根頭髮,本公定要將他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

他身後,三位手握兵權、皆是沙場猛將的國舅爺齊齊按劍而立,腰佩長劍,甲冑鮮明,面色如鐵,目眥欲裂,周身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

大舅舅身為京營提督,執掌京城防衛兵權,此刻戰袍染塵,雙目赤紅,早已親自帶人搜遍京城三街六市、青樓賭坊、暗巷角落,連一隻蒼蠅都不肯放過;

二舅舅身為邊軍副將,鎮守京畿要塞,此刻已下令將城郊百里圍得水洩不通,盤查所有過往行人、車馬、商販,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蹤跡;

三舅舅身為錦衣衛指揮僉事,掌管大靖情報暗線,此刻已撒出所有眼線密探,追查天下人販、歹人、江湖勢力,誓要揪出拐走外甥女的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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