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倆相伴相助這麼久,論情分、論羈絆,早已不淺。按你以前世界的話說,咱倆是並肩幹活的同事;放到如今這世間,也是一同維繫秩序的同僚。怎麼到頭來,在你心裡,我這盡心盡力的老頭子,還比不上一個謝清玄?”
這話酸得直白又可愛,滿滿的委屈感藏都藏不住。
謝時漾被他直白的吃醋質問問得微微一噎,心頭瞬間心虛。
她下意識抬起手,輕輕摸了摸發燙的鼻尖,眼神飄忽閃躲,不敢直視他眼底較真的眸光,模樣心虛又狡黠。
片刻後,她才小聲狡辯起來,理直氣壯還帶著幾分耍賴蠻橫:“那不是當時氛圍都到位了嗎?全城蒼生危難懸於一線,浩劫當頭,我要是臨陣縮退、半途怯場,多丟人啊!我這個人最講究有始有終,半途放棄,根本不是我的性格!”
越說她底氣越足,說到最後,乾脆開啟反向控訴模式,認認真真吐槽起來:
“而且你還好意思說我!”
“我以前分明就是純牛馬打工模式好嗎?!”
“每一次出事,衝鋒在前、出力賣命、以身涉險、拼著小命扛下所有浩劫兇險的人是我。你永遠高高站在雲端之上,動動嘴、指指方向,輕輕鬆鬆排程局勢,苦活累活、生死險境全都是我來扛,我簡直就是免費賣命的勞動力!”
天道被她這一通條理清晰、有理有據的反向抱怨,懟得一時語噎,微微怔住。
靜默片刻,他終是忍不住低笑出聲,萬古幽深沉寂的眼眸裡,漾開細碎璀璨的星光,盛滿獨獨贈予她一人的縱容與溫柔。
漫天雲海輕輕緩緩翻湧流動,溫軟天光流淌而下,溫柔漫過兩人佇立的身影,將整片虛空襯得暖意融融。
他輕輕搖頭,語氣無奈又寵溺:“合著在你眼裡,我這個天道,就是個只會動嘴指揮、專門壓榨員工的黑心老闆?”
謝時漾用力重重點頭,小臉一本正經,模樣毋庸置疑:“不然呢?”
清脆靈動的話音落下,兩人之間方才拌嘴打鬧的輕鬆笑意緩緩沉澱幾分。
嬉鬧褪去,謝時漾眼底跳脫活潑的光芒稍稍斂下,心底真切的惦念與牽掛緩緩浮起。
她伸出虛幻的小手,扒住身側一團蓬鬆柔軟的雲絮,指尖輕輕揉捏著綿軟雲絲,抬眸望向虛空盡頭、人間皇宮的方向,澄澈眼底盛滿真切的惦念與柔軟。
她抬眼看向身側的天道,眸光亮晶晶的,裹著滿滿的懇求,語氣軟得不行:“說真的老頭,我不跟你鬧,我不騙你,我是真的很想我爹爹。”
“你神通廣大、通天徹地,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偷偷看一眼?”
她微微抿唇,放軟所有姿態,小心翼翼討價還價:“我就遠遠悄悄瞧一眼,只看看他好不好、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一眼就夠,絕不打擾人間分毫,也絕不耽誤你修復我的經脈!”
話音輕輕落下。
方才還眉眼溫柔、笑意縱容的天道,臉色瞬間微沉。
他唇角輕輕抿緊,眼底的笑意盡數褪去,整張臉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吃醋、不開心。
他刻意別過臉,不去看她亮晶晶的懇求眼眸,故作冷淡疏離,語氣酸溜溜的,滿是老小孩的彆扭幽怨:
“剛跟我拌完嘴、吐槽完我是黑心老闆,轉頭就心心念念掛著你的爹爹?我這日日耗損靈力為你療傷、陪你解悶、怕你孤單的老頭子,是半分排面都沒有,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