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瑾僵在原地,臉上的雀躍得意蕩然無存。
他攥著衣袖,唇瓣抿得緊緊的,滿心的不甘卻無從反駁。
四哥說的沒錯,他除了知道自己和妹妹是龍鳳胎、容貌相似之外,對妹妹的一切全然不知。連她的名字、身份、過往經歷都一無所知,貿然前去相見,只會手足無措,弄巧成拙。
萬般不情願壓在心頭,少年心頭酸澀翻湧,終究只能耷拉下清亮的眉眼,像只受了委屈卻只能乖乖聽話的小獸,悶悶不樂地妥協:“……行吧。我去父王那邊幫你遮掩周旋,你、你好好說話,不許在妹妹面前說我壞話!也不許獨佔妹妹!”
少年氣鼓鼓地叮囑,像極了怕被搶走珍寶的孩子。
年嶼看著他這副幼稚又較真的模樣,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不易察覺的勝利笑意。
沉穩內斂的人,從不會張揚炫耀,只在心底穩穩拿捏勝算。
“放心。”他淡淡丟下二字,身姿挺拔,轉身徑直朝著玄昭使團的營帳方向走去,步履從容,目光篤定。
眼睜睜看著四哥去往自己心心念唸的方向,年瑾心裡酸溜溜的,萬般憋屈,只能悻悻轉身,折返自己的營帳。
守在帳外的小廝見他去而復返,滿臉疑惑地上前:“公子,咱們不是剛梳洗妥當準備赴宴,怎麼又回來了?”
“回去換衣服。”年瑾垮著一張俊臉,語氣蔫蔫的,滿是不開心。
他心底暗自腹誹:見父王他們哪裡用得著穿這般精緻隆重的禮服?這套獨一無二的新衣,是我特意精心挑選,專門穿給妹妹看的,才不能白白浪費給旁人看!
一踏入營帳,年瑾便火速換下那一身清雅出塵的月白流雲錦袍,隨意挑了一身尋常素雅的青色常服換上。
沒有了精緻禮服的加持,少年身上那股精心打理過的亮眼矜貴淡去幾分,只剩下清冷秀氣的世家模樣。
收拾妥當後,年瑾拖著略顯鬱悶的心情,慢悠悠前往君臣聚集的主營帳。
此刻各大國皇室、朝臣皆已齊聚,人聲熱鬧,秩序井然。
靖辰國一眾宗親朝臣盡數在場,二哥年燭瞥見姍姍來遲的年瑾,掃視一圈沒看見年嶼,隨口出聲詢問:“小五,怎麼就你一個人?你四哥去哪了?”
年瑾聞聲抬眼,清澈的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憋屈懊惱,心緒翻湧間,腦子卻轉得極快,為了護住四哥赴見漾漾的私事,張口就一本正經胡謅。
他壓下心口酸澀,故作尋常道:
“四哥昨夜不知何故,鬧了一整夜肚子,身上濁氣重、味道難聞,此刻還在帳中反覆沐浴清潔,自覺失了體面,沒臉面出來見諸位長輩朝臣。”
話音剛落,一旁心性單純的三哥年硯當即面露真切擔憂,立刻上前半步,神色焦急:“鬧了一夜肚子?這還了得!我即刻去請太醫診治!”
說罷當真轉身就要邁步離去,滿心兄弟關切,半分不疑有他。
年瑾嚇得心頭一跳,生怕謊話被戳穿,耽誤四哥見漾漾、耽誤他們兄弟與妹妹相認的大事,連忙伸手死死拽住三哥的衣袖,急聲阻攔:“三哥別去!千萬不用請太醫!”
他硬著頭皮強行圓謊,神色一本正經,煞有介事:
“四哥自己說無礙的,只是夜裡著涼、腹中積氣,如今早已大好。只是身上餘味難散,怕出門衝撞了眾人、失了皇家體面,所以才遲遲不出營帳靜養。”
一旁的二哥年燭靜靜將這一幕慌亂圓謊的模樣盡收眼底。
目光在年瑾故作鎮定、實則滿心心虛憋屈的臉上停留片刻,唇角緩緩勾起一抹了然又高深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