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眼清晰真切,絕非眼花。
靖安王眼底疑雲層層翻湧,方才那驚鴻一瞥的身影,始終在心頭盤旋不散。
他方才聲色厲然的呵斥,動靜不算小,直直落入了主位靖辰帝耳中。
靖辰帝側眸看來,目光平和,帶著幾分問詢:“怎麼了?”
聞言,靖安王瞬間斂去眼底所有沉鬱與驚疑,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恢復了平日裡閒散淡漠的模樣,垂眸沉聲回道:“無事,下人礙事罷了。”
靖辰帝看著他陰鬱不定的神色,心底瞭然。
當年靖安王的幼女被歹人暗中擄走,自此杳無音信。這些年他踏遍山河四處找尋,次次滿懷希望而去,次次落空而歸。經年累月的失望與煎熬,徹底磨改了他的性子,從前溫潤沉穩的王爺,如今變得喜怒無常、心緒難測。
靖辰帝早已習慣他這般模樣,半點未放在心上,聞言便收回目光,自顧自轉頭與玄昭王閒談,再不理會。
一旁的靖安王垂著眼瞼,指尖悄然攥緊。
趁著無人留意,他對著暗處蟄伏的心腹暗衛,以幾不可聞的聲音低聲吩咐,字字清晰:
“去查。方才看臺欄杆邊那名少女,身形清瘦纖細,看著年歲尚輕。膚色極白,眉眼溫潤乾淨,氣質清冷出塵,與旁人截然不同。即刻查清她的身份來歷、隨行之人、今日行蹤,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
暗處暗衛無聲頷首,轉瞬便隱入人群,悄然退去,不見蹤影。
靖安王緩緩鬆開攥緊的指尖,指腹殘留著緊繃過後的泛白涼意,可心底翻湧的焦灼,半分也沒有平息。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淡漠疏離的神色,坐姿端正,看似漫不經心地聽著身側朝臣閒談、望著獵場方向飛馳的獵騎,一副置身事外的閒散模樣。
可那雙深邃暗沉的眼眸,早已不受控制地掃遍全場。
他目光極輕極緩地移動,掠過層層疊疊的看臺人群,掃過往來行禮的宮人侍從,掃過席間談笑的各家女眷、世家子弟。
目光一寸寸搜尋,不肯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方才那一眼太過刻骨銘心。
清瘦窈窕的身形,白得近乎通透的肌膚,眉眼乾淨溫潤,氣質清冷得像是不染凡塵的山間月、林間雪。尤其是那隱約的輪廓,無端戳中他心底深埋多年的執念,讓他心口陣陣發緊。
那是旁人絕無的氣韻,太特別,太獨一無二。
靖安王呼吸微滯,眼底藏著旁人難以察覺的慌亂與期盼。
他不敢篤定,卻又控制不住心底瘋狂滋生的念頭——會不會,會不會就是他找了整整十幾年的孩子?
微風掠過看臺,捲起遍地喧囂笑語,獵場的馬蹄呼喝依舊遙遙傳來,熱鬧盛大的圍場盛宴,此刻落在靖安王耳中、眼裡,只剩一片虛無嘈雜。
周遭所有人的歡聲笑語、衣香鬢影,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色塊。他的視線一遍遍來回掃蕩,從高臺石階,到下方林蔭空地,從近處席位,到遠處迴廊,細細摩挲每一道人影。
可那道清冷纖細的身影,就像憑空消散在了風裡。
尋遍視野所及之處,始終一無所獲。
沒有那抹淺色衣袂,沒有那雙澄澈溫潤的眼眸,再無半分相似的痕跡。
他靜靜等著,等著暗衛傳回訊息,也心底私存著一份不敢言說的奢望。
……是的真是若
。了來回於終,兒的年多散失他是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