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兩人走到一座安靜雅緻的小院門前。
推門而入,院裡景緻乾淨舒服,佈置得格外用心。整座院落清幽靜謐,格局雅緻大氣,院裡的一草一木、一器一物,無一不是精心挑選佈置的。屋內的陳設用料皆是頂級珍品,桌椅擺件、錦緞帷幔、玉器裝飾,每一樣都價值不菲,卻絲毫不顯浮誇俗氣。
這座院子,宋悅足足籌備了十幾年。
當年謝時漾才剛剛降生,就被歹人擄走,自此杳無音訊。這麼多年來,宋悅從來沒有放棄過一絲希望,年年都會親自過來打理這座空院子,更換老舊陳設、栽種新的花木、修整屋舍廊簷。她心裡一直揣著一個執念,只要院子一直好好的,總有一天,她失散的女兒歸來,能擁有一處完全屬於自己的落腳之地。
熬過漫長孤寂的歲月,遙遙無期的心願,今天總算圓滿成真。
即便方才謝時漾主動牽住了她的手,稍稍撫平了她內心的生疏不安,宋悅此刻依舊心緒忐忑。她側過頭,目光柔柔落在身旁性情溫順的少女臉上,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難以掩飾的小心翼翼:“漾漾,這座院子,是母妃專門為你準備的,你看看,可還喜歡?”
心頭一直懸著一塊大石,生怕哪一處佈置不合女兒心意。見謝時漾緩緩環視著院落環境,宋悅連忙緊跟著開口,語氣滿是遷就與縱容:“院子裡任何一處地方,但凡你看著不順心、住著彆扭,只管直接和母妃說,我馬上吩咐下人改動,一切都順著你的心意來。”
謝時漾被這份毫無保留的偏愛裹著,心底暖烘烘的,眉眼溫柔地彎起,發自內心地道謝:“多謝母妃,我真的很喜歡這裡。”
頓了頓,她視線投向廳堂入口那面雕花大屏風,帶著幾分認真,淺淺笑著提議:“只是有個小小的調整,能不能把這扇屏風往東邊挪一點?現在這個位置,隱隱擋了屋子的氣運。”
宋悅想都沒想,立刻爽快應下:“沒問題,全都聽漾漾的。母妃現在就叫下人過來移位。風水門道你最精通,你怎麼安排,咱們就怎麼來。”
她揚聲喚來院外待命的僕從,條理清晰地交代清楚挪動屏風的要求,再回過頭看向謝時漾,眼底寵溺幾乎要漫出來:“這下心裡舒坦了吧?往後不管是屋內擺設,還是院裡花草,只要你覺得住著不舒服,隨口提一句就好,母妃全都依你。”
謝時漾笑意清甜,輕輕點頭,心底被滿滿的溫情填得充盈柔軟。
等吩咐好僕役辦事,宋悅又陪著謝時漾在院中佇立片刻,終究還是怕耽誤她休養長途奔波的疲累,只得依依不捨地開口:“那你在院子裡好好歇歇,母妃就不繼續打擾了,先回去了。”
她轉身往外走,步子拖沓遲緩,每走出兩三步,就控制不住地回過身張望,目光牢牢黏在謝時漾身上,留戀之情半點都藏不住。明明急著想要多陪伴女兒,卻又要強撐著懂事離開。
謝時漾把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盡收眼底,悄悄覺得這位母妃格外可愛。
她主動出聲挽留,嗓音軟糯清甜:“母妃,我一路坐車並不疲憊,您要是沒別的急事,不妨留下來,和我講講家裡的往事好不好?”
宋悅一下子眼睛亮了,臉上瞬間漾開歡喜的神采,脫口便道:“那可不行,長途趕路最耗心神,你還是上床躺下休息。母妃不出聲打擾,就靜靜坐在旁邊守著你就好。”
謝時漾光是腦補了一下自己臥床休憩,宋悅一動不動坐在一旁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畫面,就忍不住淺淺失笑,連忙擺了擺手,軟聲堅持:“母妃,我真的一點倦意都沒有,完全不必臥床休息。”
說著,她抬手開啟隨身的包裹,從中抽出一張紋路精巧的符紙,遞到宋悅面前。少女眉眼彎彎,耐心細緻地講解:“母妃,您看一看,這是我親手畫的按摩符,貼身貼上之後,能夠自動舒緩全身筋骨,消解日積月累的疲憊痠痛,特別好用,您要不要試試看?”
宋悅又驚又喜,呼吸都微微放輕,帶著不敢置信的雀躍小聲詢問:“這……是給母妃的?”
謝時漾輕輕點頭,神色溫順柔軟,應聲甜甜道:“嗯,送給母妃的。”
話音落下,她繼續從包裹裡往外拿東西,一沓各式各樣功用不同的符籙,還有一塊質地厚重、表面紋理蒼勁古樸的雷擊木牌,盡數盡數遞到宋悅的手中。
“剩下這些符籙,還有這塊雷擊木牌,全都一併贈予您。木牌貼身佩戴可以安神辟邪,各式符籙各有作用,平日裡您操持家事勞心費神,都能用得上。”
謝時漾將一疊符籙連同那塊雷擊木牌全都遞過去,指尖微微收了收:“東西都是我自己親手繪製、收拾的,希望母妃不要嫌棄才好。”
宋悅連忙雙手接了過來,捧在掌心細細翻看,指尖輕輕摩挲著雷擊木古樸的紋路,又一張張翻看那些畫得規整精緻的符紙,愛不釋手,眼底歡喜快要溢位來。
她連忙抬眼看向謝時漾,語氣又動容又真切:“傻孩子,說的什麼傻話,母妃怎麼可能嫌棄?母妃心裡歡喜得緊,這可是漾漾用心親手做的物件,比世間任何金銀珠寶都要珍貴萬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