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廳裡一派熱鬧溫馨,滿桌佳餚冒著暖香,一家人說說笑笑,氣氛融融。
吃到半途,眾人莫名渾身一輕寒,總覺得暗處有人盯著。
眾人下意識齊齊轉頭望向門口。
只見靖辰帝與太子年曜並肩立在門檻邊,兩人安安靜靜站著,一雙帝王眸、一雙少年眸,齊刷刷幽幽怨怨,盯著屋裡這桌熱鬧團圓飯。
不等眾人開口,年曜率先委屈炸了,拖著調子哀嚎出聲:
“皇祖父、皇祖母!你們是不是把孫兒徹底忘了?”
他小臉垮得徹底,滿是不甘:
“我在皇宮裡陪著父皇累死累活批奏摺,忙得腳不沾地,你們倒好,在家裡團團圓圓、吃香喝辣,半點都沒想過我!”
說著,他視線一轉,直直看向皇后楊鈺,語氣委屈巴巴:
“還有母后,您該不會也將孩兒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楊鈺被親兒子當場點名,心底瞬間虛了一下,飛快斂了斂神色,故作自然地溫柔開口:
“傻曜兒,母后怎麼會忘你,方才吃飯,母后心裡還一直惦記著你呢。”
年曜聽完這番說辭,臉上明晃晃寫著全然不信,微微挑著眉,語氣幽幽地說:“
“母后,您自己聽聽,這話我能信嗎?”
年曜剛撒完嬌控訴完,一臉憤憤不平。一旁的靖辰帝立在原地,已然蓄好了情緒,眼看就要跟著開口,抿著唇正要效仿年曜,對著太上皇、皇太后好好訴說一番。
皇太后何其瞭解自己的兒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直接搶先一步堵死了他的撒嬌之路,揚聲吩咐下人:“快,給他倆添兩副碗筷。”
靖辰帝剛醞釀好的委屈瞬間卡在喉嚨裡。他目光細細掃過宴席正中的主位,謝時漾左右兩邊盡數坐著長輩,周遭席位早已被人佔得滿滿當當。他心底暗自盤算,待會兒隨便找個晚輩或是旁人挪一挪位置,好歹也要擠到前排顯眼的位置落座。
年宸一眼就看透了靖辰帝心裡打的算盤,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靖辰帝的手腕,笑得格外殷勤:“皇兄,站著多累,快來坐我旁邊!”
靖辰帝就這麼被年宸半拉半拽地按在了空位上,落座的瞬間他又氣又無奈,瞪著身旁的人,只憋出半個字:“你……”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滿府人吃飽喝足,都散漫坐著閒聊,沒一個打算動身告辭。年宸盯著滿屋子這群一門心思惦記、總想湊過來親近自家閨女的人,心裡頭焦灼得不行,就盼著快點把這幫人都打發走,好圖個自在清淨。
他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正經得體的模樣,率先開口下了逐客令:“天色已經不早了,陛下還是趕緊回宮吧,明日還要上早朝,可別耽擱了朝政。”
說完這話,他又扭頭看向一旁的年燼、年燭二人,語氣乾脆利落,半點情面不留,徑直催促:“年燼、年燭,二位也別再久坐閒談了,速速攜夫人回各自府邸休憩歇息吧。”
靖辰帝眸光微轉,淡淡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故意:“朕看這座王府環境清幽雅緻,闔家氛圍又這般溫馨熱鬧,實在合朕心意。今夜朕便不回宮了,索性留在王府留宿。”
年宸臉色瞬間一僵,想都沒想直接拒絕,態度堅決:“不行!王府早就收拾妥當了,沒有空餘住處了,陛下還是速速回皇宮吧!”
年宸見靖辰帝油鹽不進,擺明了就是要賴著不走,瞬間沒了辦法,轉頭就對著皇太后和太上皇告狀,委屈巴巴的:“父皇、母后,你們快看!皇兄故意賴在我王府不肯走,存心欺負人!”
年宸見靖辰帝油鹽不進、擺明了要耍賴留宿,瞬間沒了辦法,立馬轉頭看向太上皇和皇太后,委屈巴巴地告狀:“父皇、母后,你們快看!皇兄非要賴在我府上不走!”
皇太后無奈揉了揉額頭,哭笑不得地輕嘆:“你倆都多大歲數的人了,一把年紀還跟小孩子似的置氣胡鬧,也不怕底下孩子們看了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