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瑾慢悠悠往後退了一步,單手瀟灑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端足了矜貴傲嬌的小模樣。
他抬眼睨著面色陰沉的平西侯,語氣帶點小得意:“侯爺現在還覺得,是我閒得沒事來多管閒事、拿你尋樂子嗎?”
平西侯臉色幾番沉沉浮浮,心底疑雲纏成一團亂麻。
方才那句“她們都在暗處看著你”,配上突如其來的陰風寒氣,絕非空穴來風。他遲疑良久,終究是壓下心頭怒火,咬著牙斂了神色,沉聲道:“世子言之有物,是本侯急躁了。請進府一敘。”
年瑾跟著家丁邁步入府,心裡偷偷暗爽不止。
這種拿捏住旁人天大秘密、對方滿心狐疑、唯獨自己洞悉一切的感覺,實在太爽了!
一時間有點飄飄然,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全然忘了自己剛才在門外差點被嚇慌的慫樣。
平西侯放心不下內室的夫人,先行安頓照料了片刻,確認人暫時無礙,才轉身快步來到前廳。
他立在廊下,靜靜打量端坐廳中的少年,目光沉沉,審視意味十足,周身氣場冷得壓抑。
片刻後,他才開口,聲音沉冷如鐵:“世子究竟知曉什麼內情,不妨直說。”
前廳靜謐無聲。
年瑾穩穩坐在羅漢椅上,姿態閒散,抬手端起桌上茶盞,慢悠悠吹開浮在表層的嫩綠茶葉。
看著杯中茶葉起起落落、浮沉無定,他心裡還刻意端出幾分“世人皆醉我獨醒”的高深姿態。
裝足了氣場,他才懶懶抬眼,看向滿臉凝重的平西侯。
指尖輕輕放下茶碗,啪的一聲輕響,話音一齣,直接一刀扎進對方心底:
“侯爺半生戎馬、戰功赫赫,到頭來無兒無女,偌大侯府百年之後連個捧牌位、守宗祠的人都沒有,實在可悲可嘆。”
這話宛如平地驚雷。
平西侯瞳孔驟縮,五指驟然死死攥緊,指節泛出青白。
半生征戰、殺伐無數的鐵血戾氣瞬間翻湧而出,常年浴血沙場、見過無數生死的嗜血煞氣,轟然朝著年瑾狠狠壓去!
這一刻他腦子裡就一個粗暴念頭:
把這小兔崽子一拳打死!
然後再好好想想怎麼收拾殘局、逃出追責。
凜冽森寒的殺氣鋪天蓋地籠罩整個前廳,空氣瞬間凍得凝滯。
方才還端著裝高深的年瑾,瞬間被嚇得渾身一哆嗦,脊背一涼,腿肚子都隱隱發軟。
裝逼氣場瞬間碎得稀碎,他半點架子都不敢端了,張口就急急忙忙擺手:“別別別!侯爺你冷靜一點!千萬別衝動啊!”
平西侯一言不發,那雙染盡殺伐的眸子死死鎖定他,眼底寒意森然,沒有半分鬆動。
年瑾頭皮發麻,心裡瘋狂哀嚎。
他敢百分百確定,自己但凡多說一句廢話、說錯半個字,這位鐵血侯爺真能當場把他就地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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