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遷生怕蘇乾壓根不記得他們兄弟二人,連忙上前一步,姿態恭敬又帶著幾分刻意的攀附,輕聲自我介紹:“小侯爺,我們是太傅府的嫡子。我是喬家老二喬遷,這是我三弟喬恩。兩年前的宮宴,我們兄弟二人曾上前給您敬過酒的。”
蘇乾懶懶抬眸,敷衍地應了一聲:“哦。”
語氣平淡得沒有半分波瀾。
每年宮宴赴宴的世家子弟一抓一大把,排隊給他敬酒的人更是數不勝數。像喬家這種勉強擠入朝堂中層、根基虛浮的臣子家孩子,在他眼裡跟路人甲乙丙丁沒任何區別,壓根記不住。
他像是此刻才聽清身份,微微挑眉,忽然拔高語調:“你們是太傅府的?”
喬遷心中一喜,立刻端出得體自持的模樣,矜持頷首。
他心裡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如今文淵侯聖眷正濃,是朝堂實打實的頂流重臣。只要自家能穩穩攀附上蘇乾,跟這位小世子交好,來日文淵侯隨便在聖上面前提一句,喬家的地位就能跟著水漲船高。到時候他們兄弟二人的仕途、交際圈層,自然能徹底甩開從前的檔次。
蘇乾垂著眼,難得耐住性子,狀似隨意地開口詢問:“聽聞你們總說,明熹郡主為人囂張跋扈?”
喬遷瞬間卡殼,腦子飛速斟酌措辭,想著怎麼兩邊不得罪。
可他身旁的喬恩根本沒半點眼力見,不等兄長開口,立刻搶話上前,滿臉義憤填膺:“沒錯!那謝時漾就是囂張跋扈至極!平日裡處處針對我妹妹!”
“昨日更是狠心將我妹妹推下山道,害得我妹重傷臥床!我今日正要去京兆府報官,定她殺人未遂的罪名,把她抓起來治罪!”
喬遷額角突突直跳,拼命朝喬恩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這種小事兒,哪裡適合當著小侯爺的面大肆宣揚。可喬恩一心只想著報仇,完全沒看懂兄長的暗示。
蘇乾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差點沒忍住當眾笑出聲。
殺人未遂?
謝時漾那一身莫測的本事,真想要誰的命,壓根用不著未遂,連痕跡都不會留。
他硬生生壓下嘴角的笑意,維持著清冷矜貴的模樣,淡淡反問:“你確定?當真要以殺人未遂報官?”
“千真萬確!”喬恩重重點頭,越說越憤慨,“她還整日混跡街頭,裝成算命先生招搖撞騙,騙取普通百姓的銀錢,品行低劣,實在可惡至極!”
蘇乾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嘲諷,語氣慢悠悠的:“你口中無知百姓,可知道她是聖上親封的正經郡主?”
喬恩滿臉嫌惡與不屑,嗤聲道:“不過是個不受父皇待見、沒人撐腰的空頭郡主罷了,有什麼可囂張的!”
“既然你心意已決。”蘇乾順水推舟,乾脆利落開口,“那便快去報官吧,別耽誤了你的正事。這裡沒你們的事了。”
轉頭對著一旁內侍吩咐:“送客。”
蘇乾心裡暗自竊喜,這下可有好戲看了。等謝時漾真被捲進官司,這種小事兒就不用麻煩靖辰王爺了,他出面幫忙擺平,向她索要一千兩銀子,想來也不算過分。
主人已經下了逐客令,喬遷縱然心裡萬般不甘,也不好繼續賴在這裡,只得拱手道:“小侯爺好生休養,若是有需要,我兄弟二人隨傳隨到。”
蘇乾敷衍地抬了抬下巴:“好,本公子記下了,隨傳隨到。”
喬遷暗暗鬆了口氣,心中暗自得意,父親說得果然沒錯,眼下正是結交小侯爺的良機,此番看來已然初見成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