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滿屋子人齊刷刷轉頭,眼神里的譴責直直壓了過來。
蘇乾瞬間就慫了,方才那點囂張氣焰碎得乾乾淨淨。他縮著脖子,小聲嘀嘀咕咕:“那、那大不了小爺陪郡主坐牢就是!我絕對夠義氣!”
破產想都別想,坐牢倒是還能湊合接受。
“別白費功夫了,按規矩審。”
府尹疲憊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他腳步沉重地走進屋,臉色沉得厲害:“聖上已經知曉全部始末,方才親自下旨,不準任何人徇私偏袒、暗中動手腳,還派了御史中丞全程坐鎮,一切嚴格依律法查辦。”
這下,徹底沒退路了。
眾人心裡涼得透底,最後一絲私下撤訴的指望,徹底被掐斷了。
沒人知道,這從頭到尾,都是謝時漾一手安排的。
她清楚皇伯父疼她、護她,更清楚聖君最惜自己一生攢下的明君名聲。為了不讓皇伯伯因偏袒自己落人口實,她特意畫符召了紙人悄悄入宮傳信,再三叮囑務必秉公斷案,半點私情都不能有,誰都不許插手徇私。
李老夫人怔怔立在原地許久,終究無力地嘆了口氣,緩緩起身:“都散了吧。許是,這就是那孩子的命。”
在場眾人皆是滿心惋惜,只覺天道不公、英才遭妒。
不然怎會這般湊巧?全城百姓盡數夢見她當眾踹人的畫面,鐵證如山,半分辯駁的餘地都沒有。
可眾人暗自心疼、以為深陷死局的謝時漾,此刻半點愁緒也無。
大牢最深處最僻靜的牢房外,她正搬著小板凳蹲在地上,悠哉遊哉地指揮著一眾工人翻新改造。
“這兒隔出一間淨房,那邊空地別亂動,我回頭要擺張軟榻。”
工頭聽得一頭黑線,硬著頭皮上前勸道:“郡、郡主,真沒多餘預算啊!實在撐不起這麼改!”
謝時漾摸著下巴琢磨兩秒,眼底閃過一絲精明,慢悠悠開口:“我手裡有個天大的好工程,一般人我根本不介紹,你要不要接?”
工頭瞬間頓住,心裡立馬活絡起來,試探著問:“不知郡主說的,是什麼大工程?”
謝時漾慢悠悠盤算了兩句,一臉淡定:“老太師不是剛回京嗎?他女兒的墳近期要遭天災,保不住了,得徹底翻修重建。這活兒我轉手給你,夠划算吧?”
工頭聽完腿肚子一軟,直接踉蹌著退了一大步,心態當場崩得徹底。
划算?這哪是划算,這是要命!
他心裡瘋狂哀嚎,恨不得當場哭出來:謝謝您啊郡主!真的大可不必!
這活兒誰敢接?
滿京城誰不知道,老太師如今恨謝時漾入骨,擺明了要揪著她往死裡針對。他跑去給老太師女兒修墳,哪裡是幹活掙錢,分明是上門送死,搞不好直接把自己埋裡頭陪葬!
工頭的臉黑得像鍋底,憋屈得五臟六腑都不舒服。
要不是眼前這位是實打實的郡主,背靠官府,連坐牢都能隨心所欲改造牢房、沒人敢管,他這會兒真忍不住想撂挑子翻臉。
謝時漾瞧他一副生無可戀、半死不活的樣子,滿臉疑惑:“怎麼?這大好事你還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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