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躬身把御史中丞送出府門,待人影車馬徹底消失,他才直起身子,一臉生無可戀地折返大堂。
他認命似的將謝時漾的案卷又扒出來,一頁頁反覆翻看。
條條證據清晰齊全,人證物證俱全,簡直鐵得不能再鐵。
完全找不到一絲可以潤色、可以鬆動、可以從輕發落的口子。
府尹雙手一攤,徹底擺爛。
罷了,爛就爛吧,他真盡力了。
他欲哭無淚趴在桌案上暗自心酸:
再這麼跟著這位郡主折騰,天天聚鮮閣高消費兜底,他這點死工資根本扛不住。
照這花錢速度,他怕是真要偷偷出去打兩份兼職,才能勉強填窟窿。
……
京兆府外的街角陰影裡。
謝時漾一直貓在暗處,等那輛標誌性的青頂馬車徹底駛離視線,才慢悠悠從轉角走出來。
她撓了撓下巴,滿臉百思不得其解。
瞧那位御史中丞,一身正氣,看著根紅苗正的,怎麼養出來文淵侯夫人,那麼跳脫的性格。
貴圈真是太深奧了。
謝時漾深沉地搖了搖頭。
這群大人物的心思彎彎繞繞,她這種單純善良、只想安穩賺點小錢的普通人,屬實參悟不透。
想不通乾脆不想。
她揹著小手,晃晃悠悠、閒散自在地轉頭回大牢。
心裡還小小感慨了一句:蘇乾這小子還算夠義氣,嘴上嘴硬,倒是真跑來陪她坐牢,沒白認識一場。
剛靠近牢房區域,老遠就聽見蘇乾咋咋呼呼、指揮四方的囂張聲音。
“再添一張軟榻!本小侯爺勉強湊合睡,這原本的床位必須留給郡主!”
說得跟這牢房是他傢俬產一樣。
牢裡的工頭滿臉苦相,連忙點頭,轉頭吩咐手底下工人去置辦軟榻,偷偷遞了個眼神。
工人心領神會,懂了,直接買最貴的。
工頭輕輕鬆了口氣,暗自慶幸小侯爺沒點名要名貴木料,這下開銷應該穩得住。
“慢著!”
謝時漾幾步快步上前,狐疑地盯著霸佔她牢房的蘇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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