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總參保密樓三層盡頭,走廊裡的白熾燈亮著冷光。
厚重的實木門反鎖著,將外面的動靜徹底隔絕。
辦公室裡沒開大燈,只有臨窗的書桌上亮著一盞綠罩檯燈,照亮了桌面的一角。
許國棟獨自坐在高背椅上。
這位兩鬢斑白的老將軍,此刻神色沉靜。他伸手拉開作訓服內側貼近胸口的口袋拉鍊。
拉鍊輕響一聲,他將那個舊信封拿了出來。
信封早已發黃,邊緣磨得發毛。
這是他貼身收了幾十年的家書。
許國棟動作很輕,抽出了裡面泛黃發脆的舊信。
那是八十二年前的物件。
信封正面是一行工整的毛筆小字:
【妻秀珍親啟】
字跡挺拔,筆鋒間帶著行軍前的匆忙。
許國棟戴上老花鏡,用大拇指撫平信紙捲起的邊角,將它展在臺燈下。
墨跡已經泛成深褐色,紙面上散著陳舊的黴點,字跡依然清晰:
【……秀珍,見字如面。】
【戰事緊急,軍令如山。餘隨部隊渡江入緬,開赴南疆禦敵。倉促開拔,未及歸家與汝及國棟面別,心中甚憾……】
【聽聞前線嚮導所言,南疆多萬仞絕壁與極惡密林。部隊將沿古道穿插,沿途所經之處,樹木高聳如樓閣,遮天蔽日,常年難見天光。林間多有激流斷橋,深谷橫亙,毒蟲瘴氣瀰漫如霧……行軍之艱,實非言語所能盡述。】
【然倭寇猖獗,國難當頭,我輩軍人守土有責。此一去,縱使馬革裹屍、埋骨異域,亦是男兒許國之本分。】
【國棟年幼,汝當嚴加教導。囑其挺直脊樑,堂堂正正做人,萬不可因餘之存亡而自墮志氣……】
許國棟看著信上的字跡,呼吸沉了幾分。
他伸手拿過桌角戰史組剛送來的胡康河谷地形簡報。
一邊是八十二年前父親留下的絕筆家書。
另一邊是衛星航拍與老華僑帶回的現場測繪圖。
老將軍順著信上的字,逐條比對。
信中所寫——【樹木高聳如樓閣,遮天蔽日,常年難見天光。】
測繪圖上標註:緬北原始熱帶雨林核心區,大面積高密度熱帶喬木,平均樹高超四十米,林冠鬱閉度超百分之九十,地面終年不見陽光。
】。亙橫谷深,橋斷流激有多間林【——寫所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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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深匯,流溪蜒蜿有多,之經所途沿【——寫所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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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溪、橋斷、谷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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