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掠過空曠的軍用跑道。
停機坪上,三百餘具覆蓋著國旗的棺槨整齊排列在運輸機貨艙內,四周一片肅穆。
禮兵們肅立敬禮,陸戰霆與許國棟挺立在前。
站在跑道邊緣的糖糖,眼底泛起淡淡的金光。
在破妄之眼的視野裡,眼前的景象截然不同。
冰冷的棺槨上方,原本沉睡的一道道虛幻身影,緩緩坐直了身子。
一個,十個,百個……
整整三百多個穿著舊軍裝的身影站起身,排成整齊的四路縱隊,踩著虛空順著舷梯一步一步向機艙外走來。
當第一名年輕戰士踏上地面的一瞬間,空氣中掠過一絲無形的震顫。
異象隨之浮現。
棉襖上的暗紅血漬,浸泡了八十二年的泥漿,以及被彈片撕碎的布條,在這一刻迅速褪去。
草綠色軍裝重新變得平整乾淨,綁腿纏得緊實板正,腰間皮帶光亮,領章清晰分明。那些乾癟消瘦、帶著傷痕的面孔迅速恢復如初,變回了十八九歲、二十出頭的年輕模樣。
長達八十二年的風霜與苦難,在踏上故土的瞬間徹底消散。
三百多名年輕的遠征軍戰士挺直了身板,端緊步槍,昂首站在了這片土地上。
糖糖仰著小腦袋,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年輕的笑臉,眼淚掉了下來。
她沒有害怕,也沒有退縮,吸了吸小鼻子,從小熊衛衣裡抽出一雙小手,迎著那幾百道目光,用盡全力大聲喊道:
“歡迎回家——!!”
清脆的童音穿過冷風,撞入每一個英靈耳中。
走在最前方的旗手猛然將戰旗一揚。
三百多名戰士齊刷刷停步,腳跟重重一碰,昂起頭看著頭頂晴朗的天空,用盡力氣齊聲長吼:
“到家了——!!”
剎那間,故土上空泛起沉雄的迴響。
初冬的寒風被衝散,一股溫熱的風自跑道盡頭席捲而來,柔和而浩瀚。
停機坪上,特戰隊員們的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林晚秋的大衣下襬翻飛,趙小滿額前的碎髮隨風揚起,兩側禮兵手中的鋼槍在暖風中輕輕震顫。
“這……這是怎麼回事?”後方的隨行幹部按住帽子,滿臉驚異。
明明是初冬,迎面吹來的風卻像是春天的暖風,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林晚秋看向手腕上的監測終端,原本顯示的五度低溫,在這一刻跳到了二十二度。
“英靈……他們真的踏上故土了……”林晚秋摘下眼鏡,眼眶泛溼,左手用力按住胸前的素圈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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