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景湛,你真跑回來了?”
姑姑站在衡陽老宅的木門檻前,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摘下來的長豆角。
凌晨七點,初秋的晨霧還沒散,我拖著箱子從破舊的計程車上下來。
連夜的奔波讓我頭髮有些凌亂,眼底也是一片青黑,看起來狼狽極了。
她只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有多問,把手裡的豆角隨意塞進粗布圍裙的口袋,上前一把接過我的行李箱。
“趕緊先進來洗把熱水臉,姑姑給你下碗麵條。”
老宅廚房裡的柴火灶臺發出嘶嘶的響聲,跳躍的火光碟機散了一些清晨的寒意。
我坐在母親生前最喜歡坐的那把老藤椅上,鼻腔裡瞬間鑽進了酸菜和豬油混合的熟悉香味。
這種充滿煙火氣的味道,在深城那個冰冷的高檔公寓裡是永遠聞不到的。
姑姑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面過來,拉了張板凳坐到我對面。
“跟晚棠吵架了?”
“沒吵。”
“那怎麼一聲不吭、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跑回來了?”
我低頭吃麵,筷子不小心磕碰到粗瓷碗底,發出的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
“離婚。”
姑姑手裡正端著的搪瓷茶杯猛地晃了一下,差點沒放穩,重重磕在木桌的邊緣上。
“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離婚,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放在深城家裡的玄關鞋櫃上了。”
她沉默了半天,眉頭擰成了一個結,聲音壓得很低。
“她是不是在外面瞎搞,惹了什麼不乾不淨的事?”
“她在外面養了個年輕男生,那個男生得了胃部囊腫,她一直在花錢給他治病,還給他租了豪宅。”
姑姑的嘴張了張,似乎想罵人,但最後又閉上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裡的搪瓷茶杯端穩了,喝了一大口濃茶。
“這事你確定嗎?可別是誤會。”
“我親手在醫院的B超室裡,給那個男生做的複查。”
廚房裡的灶火漸漸滅了,鍋底殘留的水滴被餘溫蒸發,發出嗞嗞的細碎響聲。
姑姑站起身來走過去關好煤氣閥門,背對著我,語氣堅決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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