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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摔落在積水裡。
我爸跪在銀行門口的暴雨中，哀嚎被雷鳴吞沒。
大廳內，原本看熱鬧的眾人面面相覷。
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
“這，真死了？”
一個排隊的客戶縮了縮脖子，有些發虛地小聲嘀咕。
“那病危通知書。是真的啊？”
“天吶，就為了二十萬，活活把人耽誤死了？”
“剛才周行長和那個女櫃員還說人家是假裝的。這要是鬧出人命，銀行要擔責吧？”
原本叫好的看客們此刻眼神閃爍，紛紛往後退去。
議論聲在大廳裡蜂擁而起。
劉莉坐在櫃檯裡，臉色有些發白。
但她強撐著哼了一聲。
“死在外面關我們什麼事？沒有預約就是不能取，出了事也是他自己沒本事湊齊錢，賴不到銀行頭上。”
周世昌聽到周圍的議論，眼神一沉。
他好歹是個小有頭臉的人物，又是這家支行的行長，真要讓一個老頭死在門口引發媒體輿論，他的網點考核和名聲可就全毀了。
周世昌眼中閃過一抹陰鷙，抬手示意兩個保安：“去，把那老頭拉進來！別讓他趴在門口惹眼！”
兩個保安趕忙冒雨跑出去，把我爸強行拖回了大廳。
我爸面如死灰，任由他們拖拽，額頭上的血水混著雨水，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紅痕。
周世昌整了整西裝，掛上一副笑容，親自把我爸扶到了旁邊豪華的貴賓VIP接待室裡。
“老陳啊，你看你，這是幹什麼呢。”
周世昌把門關上，將隔壁的嘈雜隔絕在外，拍了拍我爸身上的泥水，嘴上說著安撫的話，眼裡卻全是敷衍：
“剛才是劉莉太死板，沒搞清楚狀況。事情既然都這樣了，死者為大嘛，你也別在外面鬧了，傳出去多難聽？顯得我們老同學一場一點情面都不講。”
周世昌走到咖啡機旁倒了一杯熱咖啡，放在我爸面前，大方地揮了揮手：
“這樣吧，看在咱們當年同學的份上，我給你開個綠色通道。這二十萬，我現在就讓劉莉特事特辦給你取出來。你拿去安葬老爺子，辦個風風光光的喪事。夠意思了吧？”
我爸木然地抬起頭，看著周世昌。
半小時前，這是救命的錢，他們死活不給，甚至極盡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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