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河和王彪到京城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火車哐當哐當地響了一路，兩個人輪流守著那節貨箱，眼都沒敢合。車廂裡堆著十幾個大紙箱，裡面全是電子手錶。
葉大河裹著軍大衣，靠在箱子上打盹，王彪坐在對面，手裡攥著一根鐵棍，眼睛盯著車門。
“彪哥，到了嗎？”葉大河迷迷糊糊地問。
王彪往外看了一眼，天邊泛著魚肚白，火車速度慢下來，遠遠能看到車站的輪廓。“快了。”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又把鐵棍往身邊挪了挪。
火車進站，汽笛聲刺耳。
葉大河跳下車，跺了跺凍麻的腳，撥出一口白氣。車站裡人來人往，有扛著大包小包的，牽著孩子喊著“讓一讓”。
葉大河找了個公用電話，投幣，撥了葉小小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接起來，葉小小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喂？”
葉大河哈著手：“小小，我們到了。院子在哪兒？”
葉小小清醒了：“你們到了？那你們先去院子那邊。”葉小小說了地址，：“你們在門口等著，我馬上過去。。”
她掛了電話，穿上棉襖，圍上圍巾準備出門。
王媽端著早飯出來，看到她往外走，趕緊喊：“小小，吃了再走！”葉小小擺擺手：“來不及了，回來再吃。”
秦爺爺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到動靜抬起頭：“去哪兒？”葉小小說：“二哥到了，我去送鑰匙。”
秦爺爺皺了皺眉：“你大著肚子別亂跑，讓小王開車送你去。”他喊了一聲，警衛員小王從裡屋跑出來。
秦爺爺叮囑道：“開慢點，別顛著。到了別亂走，送完就回來。”小王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車子開到巷子口附近，遠遠就看到葉大河和王彪站在路邊，凍得瑟瑟發抖。
葉大河裹著軍大衣，縮著脖子，腳不停地跺；王彪站在旁邊，臉上那道疤凍得發紫，但他一聲不吭，只是時不時往手裡哈口氣。
葉小小趕緊下車，掏出鑰匙遞過去：“二哥，趕緊搬進去，別在外面凍著。”
葉大河接過鑰匙，手都在抖。三人七手八腳地把貨搬進院子，小王也幫忙搬了好幾趟。院子裡堆滿了紙箱，葉大河一屁股坐在箱子上，喘著粗氣：“可算到了。”王彪站在門口，四下打量了一下院子，點點頭：“不錯，安靜，安全。”
葉小小看著他們累得直喘大氣，問葉大河：“二哥你怎麼想到來京城賣？海城那邊不好賣嗎？”葉大河歇了口氣，說：“你不知道，海城那邊電子手錶特別流行，買的都是有錢的年輕人。他們對機械錶沒那麼大追求，結婚更喜歡買這種時髦的。京城這邊經濟比海城好，手錶流動性應該更大。”他頓了頓，“我們打算去找彪哥以前手下的人，看有沒有路子。”
葉小小想了想：“要不要我幫忙？”葉大河笑了，從箱子裡掏出三塊手錶，塞到她手裡：“這手錶平均一塊成本二十左右，你要拿去賣，隨便賣多少錢都算你賺的。”葉小小笑著瞪他：“你就讓我白乾活？”葉大河嘿嘿笑：“沒讓你白乾活啊。我這邊先找路子，你拿去送人也好，賣也好，都行。”葉小小沒客氣，把手錶收起來，一塊給秦爺爺，一塊給文秀，一塊自己戴。
“二哥，這院子得裝個電話，不然有點不方便。”葉小小說。葉大河一拍腦門：“對對對，得裝個電話。回頭我去郵電局問問。”
葉小小又跟二哥聊了幾句，就上車回去了。
路過郵局的時候，她讓王叔停車。她進了郵局把昨天畫的圖紙寄出去了。
想起文秀就在旁邊的銀行櫃檯，心思一動又去了隔壁櫃檯。
櫃檯裡文秀正在忙。葉小小衝文秀使了個眼色，轉身出了銀行。文秀跟同事說了一聲，跟出來沒好氣地問：“你使眼色幹嘛？有什麼事不能在裡面說？”
葉小小從兜裡掏出那塊電子手錶，遞過去：“上次說過有好事想著你。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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