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病房裡的燈關了，只留床頭那盞小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柔柔地灑下來，在牆上投下一小片溫暖的光暈。
安安睡在葉小小旁邊，小臉貼著媽媽的胳膊，呼吸均勻，偶爾在夢裡動一下嘴角，像在吃什麼好東西。他的小手還攥著葉小小的衣角，攥得緊緊的，自從媽媽醒了之後，他就沒撒開過。
葉小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她已經這樣看了很久了，從安安睡著之後就開始看，看到窗外的天從黑變深藍，從深藍變淺灰，眼看著就要亮了。
秦峰也沒有睡。他靠在床頭，一隻手攬著葉小小的肩膀，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低頭看了葉小小一眼，發現她的眼睛還睜著，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裡，一動不動。
“睡不著？”他問，聲音很低，怕吵醒安安。
葉小小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秦峰沒有追問，只是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輕。
“小小，你這次暈倒嚇到我了？”
葉小小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這次暈倒，不是身體的問題。”
秦峰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做了一個夢。”葉小小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不是以前那種迷迷糊糊的夢，是很清楚的、像真的一樣的夢。”
秦峰沒有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夢裡我在另外一個地方。也叫葉小小。但是我忘記了很多事情——忘記了你，忘記了安安，忘記了這裡的一切。”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哽，“可是我能聽到你和安安的聲音。你每天在床邊跟我說話，安安趴在我身邊喊媽媽——我都聽見了，可我醒不過來。”
秦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摟著她的手收緊了幾分。
葉小小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檯燈的光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
“我遇到了一個和尚。他說我身上有功德，幫了我一把，我就回來了。”
秦峰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他的目光從葉小小的眼睛移到她的胸口——那裡空蕩蕩的，玉佩已經沒有了。他又想起那塊玉佩化成粉塵落在她鎖骨上的畫面。
“是不是跟上次一樣？”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上一次那個玉佩消失，也是變成了灰色。”
葉小小點了點頭。
“那個和尚——他說什麼了？”秦峰問。
葉小小想了說：“他說，我有功德。問我有事願望，我想回來，彈指一揮間我就回來了，我感覺我在那裡渾渾噩噩的過了好久好久。”
秦峰握著葉小小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裡輕輕畫著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思考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低。
“功德，大概就是這邊你幫助的所有人吧！只要你能回來就好！”
“小小，我以後不亂開炮了，是不是我的殺孽太重才害了你！”秦峰第一次對自己做的決定有懷疑。
葉小小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瞎說什麼呢？你那是保家衛國！其實我一直覺得那個和尚很像一個人。”
“誰？”秦峰疑惑
“鄧老爺子，只不過那和尚一直笑瞇瞇的，長得白白胖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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