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是從巷口一路鋪到店門口的。兩串大紅鞭炮被竹竿挑著，從二樓的窗臺垂下來，像兩條紅色的瀑布。
葉小小手裡攥著剪刀，站在店門口的紅綢前面。她穿著一件淺米色的套裝，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
陳秀秀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新做的淡藍色連衣裙，雪兒被王磊抱著，趴在爸爸肩膀上。
吉時一到，葉小小手裡的剪刀落下去，紅綢從中間斷開。鞭炮聲在同一秒炸響，噼裡啪啦地蓋過了所有的說話聲和笑聲，紙屑在空中打著旋。
人群裡有人鼓掌，有人在喊“恭喜發財”，幾個年輕姑娘被鞭炮聲嚇得往後退了兩步，眼睛卻還亮晶晶地盯著敞開的店門看。
店裡已經換了模樣。三排婚紗整齊地掛在靠牆的衣架上，緞面、蕾絲、薄紗，一字排開。
二樓靠窗的位置擺了兩張圓桌和幾把藤椅，桌上放著陳秀秀提前從鎮上挑來的白瓷花瓶，裡面插了幾支剛從院裡剪來的野花。
閣樓上掛了一排配套的頭紗和手套，整整齊齊地疊在綢布上。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最先走進來的是一個穿白色蕾絲短裙的模特。
她踏著音樂的節拍從樓梯上走下來，走到一樓中央站定，雙手自然地搭在腰間，下巴微微揚起。
第二個模特接著從樓梯口轉出來，穿著緞面的長拖尾，一隻手輕輕扶著扶手，走得很慢，走到落地鏡前停下來，側身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然後緩緩轉過身。
音樂在某一刻變了節奏——更慢了一點，更安靜了一點。門口的簾子被掀開，林若笙站在門框裡。
她穿了一身緞面的魚尾婚紗，沒有太長的拖尾，只在身後綴了一小片輕紗。
她微微抬起一隻手按在門框上，然後緩緩邁出腳步。她的步子比前兩個模特都要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裙襬在腳踝處收緊又散開。她走到店中央停住，轉身，面朝門口。
閃光燈在這一刻密集地亮起來。
人群裡有人低聲喊了一句：“那個是林若笙吧？《春風渡》裡那個女二號！”
“真的是她！她怎麼會在這邊？”
“哇！這家店請了明星？”
幾個年輕姑娘擠到最前排，其中一個舉著一臺半舊的相機，鏡頭對準林若笙。
電視臺的攝像機架在門口，鏡頭緩緩推進，拍過林若笙的側臉，又拉遠拍下滿屋的婚紗和圍觀的客人。
王小霞在模特走秀結束後第一個衝了上去招待進店的客人。
她穿著店裡統一配的淺灰色工作圍裙，臉上掛著兩個深深的酒窩：“喜歡林小姐身上那件嗎？可以租的！租金按天算，押金退租時全額返，只要衣服不損壞，押金一分不少退給您！”
她側身讓開一步，“這邊還有好幾款類似版型的，您先看看，有喜歡的可以試穿。”
幾個年輕姑娘被她引到靠牆的衣架前，手指輕輕摸過那件緞面魚尾的裙襬料子，又湊近了看肩部的蕾絲花邊：“這件好像更適合高個子的，你穿應該好看。”
“先問價格，不貴的話也可以買一件穿嘛。”
陳秀秀在店門口迎客。有客人問她什麼時候可以試穿，她笑著把登記本翻開：“現在就可以，裡面有試衣間。您先挑款式，選好了我幫您量尺寸。”
葉小小站在收銀臺後面，把登記過的單子一張一張按順序碼好。
中午過後，客人慢慢少了一些，只剩零散幾個還在試衣間裡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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