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嬸子扯著王勁川去了鎮上的供銷社。
大包小包的菸酒糖茶糕點，外加兩盒包裝扎得整整齊齊的點心，堆滿了堂屋的桌子。
王進川站在那些東西旁邊，手足無措，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媽，要不要把東西再理一遍，不會漏了吧！”
馬嬸子瞪了一眼：“你閉嘴站著就行，別添亂。”
王大牛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直在那些禮品上打轉。
他放下茶杯，開口說了一句：“你到了人家家裡，嘴甜一點，別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杵著。”
王進川低著頭紅著耳尖，嘴上回了一句：“知道了。”
自己上戰場都不害怕，現在居然有些害怕。
馬嬸子把最後兩盒點心放進籃子裡，轉過身來看著兒子：“你聽好了。以後你光明正大地去，人家還能吃了你？”
“你要是不上門，這樣沒名沒分的藏著掖著，風言風語傳出來，影響的是人家姑娘的名聲。”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既然喜歡人家，就大大方方去，把話說清楚。別讓人家女孩子替你擔著。”
王勁川低了一下頭：“媽，我知道錯了。是我考慮不周全。”
王大劉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在屋裡轉了一圈：“那個閨女我見過，圓臉圓眼睛的，說話帶笑，看著就喜慶。”
“人要是成了咱家的兒媳婦，我今年過年不用回去了——祖墳不用移，冒青煙了，光宗耀祖了。”他說著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一桌子禮品。
“你跟你媽去吧，我就不去了。免得人家緊張，說話都說不開。你們把事辦好就行。”
第二天一早，馬嬸子換了件新做的藏青色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拎著大包小包出了門。
王進川跟在後面，換了一件乾淨的深灰色夾克，手裡還拎著兩箱水果，腳步比他平時走慢了兩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到了王小霞家門口，馬嬸子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平時在部隊喊口號不是挺大聲嗎？今天怎麼嘴跟縫上似的？”說完伸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王曉霞站在門口，穿了一件淺綠色的薄外套，頭髮編了辮子，垂在胸前，整個人比平時文靜了不少。
看見王進川，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想到姨媽囑咐的話。，很快又收住了。
“阿姨，勁川哥，進來坐吧。”她笑著側身讓開。把人帶進去。
王曉霞的姨媽和姨夫已經等在堂屋裡了。茶几上擺了茶水，果盤裡放著糖果和花生。
“叔，姨，你們好！我是王勁川，小霞的物件。”
馬嬸子把禮品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擺了一桌子：“親家，來晚了，別見怪。我家這孩子嘴笨，不會說話，但人是實誠的。”
“你們放心，姑娘以後嫁到我們家，我們不會讓她受委屈。”
王進川站在馬嬸子旁邊，手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茶几邊緣，沒有抬頭。
這就談到嫁人了。他們會同意嗎？
會不會嫌棄自己大小霞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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