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好痛！
葉小小是被一陣疼痛扯醒的。
那疼從腰窩往下墜，一圈一圈地收緊，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肚子裡慢慢擰動。
她翻了個身想換個姿勢，忽然覺得身下一片溫熱，溼漉漉地洇透了底褲，連床單都浸溼了一片。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一把，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看清了指尖上清亮的水痕，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媽……媽！”葉小小失聲尖叫。
陪護床上的劉桂芳立馬驚醒：“怎麼啦？小小！”
“媽，我羊水破了。”
劉桂芳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棉襖都沒來得及披，幾步跨到她床邊伸手探了一下，摸到那一片溼意，深吸一口氣：“沒事，小小你別慌，媽去喊醫生。”
她穩住聲音說了一句，快步出了病房。走廊裡很快傳來她急促的腳步聲和壓著嗓音的喊聲：“護士！26床羊水破了！”
護士站值班的護士一聽，快步走進病房，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轉身就往外跑：“我去叫向醫生！”
沒一會兒，向海波就從走廊那頭跑了過來，白大褂的帶子還沒繫好，一邊跑一邊係扣子。
張海燕跟在他後面，手裡拿著一個血壓計。
向海波進了病房，在床邊彎下腰，伸手探了一下葉小小的肚子，觸了觸肚皮的緊繃程度，又看了一眼床單上的水痕，直起身來：“羊水已經破了，宮縮也開始規律了。準備手術，不能等了。”
葉小小滿頭冷汗，抓住劉桂芳的手腕：“媽，我的羊水還在流，我害怕……”
張海燕走過來，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你聽我說，剖腹產是很常規的手術，向醫生做了幾百臺了，他是我丈夫，也是最好的產科醫生。你相信我們。”
她轉頭看向劉桂芳，“嬸子，手術同意書得您籤一下，現在羊水破了，如果羊水急劇減少，為了兩個孩子的安全，剖腹產是最好的選擇。”
劉桂芳的手有些發抖，在同意書上籤了字，按了一下手印。張海燕接過同意書，遞給了旁邊的護士。
葉小小被推進了手術室。
劉桂芳在手術室門前站定，門關上的一瞬間，她看著門縫裡葉小小露出的半張側臉，嘴唇動了一下，只來得及說了一句：“丫頭，別怕，媽一直在！”
“我就在外面等你！”劉桂芳有些手腳冰涼。
雙胞胎是喜事，可是對於生孩子就是鬼門關。
門徹底關上了。劉桂芳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只有頭頂一盞日光燈安靜地亮著，照得地板泛白。
她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抖著手從褲子裡摸出手機。
她先撥了葉建國的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葉建國被吵醒的聲音：“喂？誰？”
“老葉，是我。小小要生了，羊水破了，現在進手術室了，需要剖腹產。”劉桂芳的聲音又急又啞，“你趕緊過來！我一個人害怕。”
肚子裡是兩個娃，她那麼小小的一個人，怎麼受得住剖腹產。
聽說要把肚子劃開，把孩子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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