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抱著葉小小衝進鎮醫院的時候，值班醫生正在診室裡打瞌睡。
聽到門被撞開的聲響，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白大褂的扣子都來不及扣好，看見秦瘋懷裡抱著一個臉色蒼白、渾身滾燙的女人：“什麼情況？”
秦峰把葉小小放在診床上，聲音又急又穩：“突然發熱，叫不醒。”
醫生快步走過來，翻開葉小小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探了一下額頭：“體溫很高，可能是高熱驚厥。先退熱。”
他轉身去開藥，又回頭看了一眼秦峰，“你是家屬？去辦一下手續，先掛上退熱針。”
葉大山和葉大河已經跟了進來，葉大河按住他的肩膀：“你去辦手續，我在這兒看著。”
秦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前臺。退熱針掛上去之後，葉小小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臉上那層不正常的潮紅也淡了幾分。
秦峰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像在確認溫度。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九點四十分。距離午夜還有兩個多小時。
他不知道空間裡正在發生什麼，但他知道，在那之前，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等。
葉大山和葉大河推門進來，葉大河走到床邊看了葉小小一眼：“怎麼樣了？”
秦峰說：“退了點燒，還在睡。”
葉大山：“爸媽那邊我打過電話了，說就是發熱，讓他們別擔心。”
秦峰點了點頭：“你們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守著就行。”
葉大河搖頭：“我們回去也睡不著，明天早上還得來，不如就在這兒等著。”
葉大山已經拉了一把椅子在靠牆的位置坐了下來。
同一時間，鎮上的招待所裡，任宏偉正打著呼嚕，桌上的酒瓶還剩半瓶，下酒菜已經見了底。
小雅蜷在床上，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額頭上全是汗。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嘴裡含混不清地呢喃著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散進了枕頭裡。
秦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十一點五十分。
他低頭看著葉小小的臉，她還在睡，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但眉心輕輕皺著，像是正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十一點五十五分。
他換了一個姿勢，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
十一點五十八分。
十一點五十九分。
午夜的鐘聲在十二點整敲響。
秦峰聽到鐘聲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鎮上的老鐘樓早就拆了，鐘聲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穿過夜色落下來。
他感覺到葉小小的手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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