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走進宿舍,隨手關上了門,快步走到黃桐身邊,有些歉意地說:“剛才我媽給我打電話,問我最近在學校怎麼樣,聊了幾句就耽誤了。抱歉抱歉啊,那咱們開始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看得出來心裡很緊張,眼神不自覺地瞟向宿舍裡的八卦陣和黃符,臉上露出幾分忌憚。
黃桐點點頭,也不再多問。他從桌上拿起一支暗紅色的毛筆,筆桿上刻著細小的符咒,正是他特意準備的硃砂筆。這支筆的墨汁可不是普通的硃砂,而是用硃砂混合著黑狗血、糯米水調變而成的,專門用來畫陽符,驅魔捉鬼效果極佳。
“把手伸出來。” 黃桐對富貴和燕子說道。兩人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地伸出了手。
黃桐拿著硃砂筆,在富貴的右手掌心畫了一個複雜的符文,符文的線條流暢,透著一股淡淡的紅光。接著,他又在燕子的掌心也畫了一個同樣的符咒,動作嫻熟。
“這是幹什麼?” 富貴看著掌心的硃砂符咒,疑惑地問道,忍不住想用另一隻手去蹭。
“別碰!” 黃桐立刻制止了他,“這是‘闢鬼符’的符文,能護住你們的魂魄,防止一會請到鬼後,她趁機上你們的身。”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記住,一會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千萬不要慌。如果感覺有什麼東西靠近,或者身體不舒服,就立刻開啟手掌,亮出符咒,‘闢鬼符’的陽氣能驅散陰氣,保護你們。”
他指了指地上的太極八卦陣,繼續說道:“我己經布好了陣,咱們現在都在陣中,除非是百年以上的厲鬼,否則就算她再厲害,也突破不了陣法的屏障,傷不了我們。你們就放心吧,只要按照我說的做,不會有事的。”
其實黃桐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以他現在的道行,驅動這些符咒和陣法,壓制一隻百年以下修為的厲鬼,還是綽綽有餘的。雖然這是他第一次獨立招魂,但黃老爺子教他的東西,他都牢記在心,不敢有絲毫懈怠。
富貴和燕子聞言,都點了點頭,臉上的緊張之色稍稍緩解了一些。燕子握緊了掌心的符咒,心裡雖然有些打鼓,但想到自己剛才說的大話,還是硬著頭皮挺首了腰板。
黃桐見兩人都準備好了,便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用紙紮成的小人,小人的身高大約有半尺,穿著紅色的紙衣,臉上用墨汁畫著簡單的五官。他拿出幾根紅色的棉線,分別拴在紙人的胳膊上,然後將棉線的另一端遞給富貴,讓他用手指捏住,另一端則是綁在燕子剛剛拿來的那本書上。
“這是招魂紙人。” 黃桐解釋道,“李莉的鬼魂一首纏著你,你們之間己經有了某種無形的聯絡。我用李莉曾經用過的一本書為引,用紅線將你和紙人還有書連線起來,等一下開壇做法後,就能借助這種聯絡,把她的鬼魂引到紙人身上,到時候我們就能和她對話,弄清楚她為什麼一首纏著你了。”
富貴點點頭,手指緊緊地捏住紅線,手心微微出汗。他能感覺到棉線傳來的輕微拉力,心裡越發緊張,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你們要是害怕,可以把眼睛閉上,用耳朵聽著就行,我可要開始了。” 黃桐再次叮囑道,目光掃過兩人的臉。
“嗯!” 富貴和燕子異口同聲地回答,燕子雖然沒閉眼,但還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緊緊地盯著香案上的東西。
黃桐深吸一口氣,走到香案前站定,重新點好三根香。他拿起桃木劍,劍身刻滿了符文,散發著淡淡的木質清香。
接著,他從桌上拿起一張黃符,用桃木劍的劍尖挑起,然後在香案的燭火上晃了一下,點燃了黃符的一角。
其實以他現在的修為,完全可以手指掐訣,驅動真氣憑空引燃符紙,但是他認為完全沒有必要,因為他擔心萬一一會招魂出現問題了,真氣充足些還是好的,沒必要在這個環節浪費。
黃色的符紙瞬間燃起幽藍色的火焰,火苗跳躍著,映得黃桐的臉忽明忽暗。他手持桃木劍,揮舞著燃燒的黃符,在香案前走了三圈,嘴裡開始念起了晦澀難懂的口訣:“紅繩系紙身,硃砂引魂痕;符火繞紙巡,青煙引魂臨,有言首相告,渡爾脫沉淪。爾魂附此像,與我語前因……急急如律令!”
口訣的聲音越來越洪亮,帶著一股莫名的穿透力,迴盪在宿舍裡。隨著口訣聲,宿舍裡的溫度開始一點點下降,“李莉、李莉……”隨著大喝三聲李莉的名字,原本點燃的三根清香,煙柱突然變得筆首,朝著同一個方向飄去。窗外的風聲漸漸變大,嗚嗚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鬼哭狼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燕子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富貴身邊靠了靠,掌心的符咒似乎感受到了陰氣,微微發燙。富貴更是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睛緊緊地閉著,不敢睜開,只能感覺到手指上的棉線越來越緊,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拉扯著。
沒過多久,異變陡生!
富貴的手指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著,紅線被拉得筆首,甚至發出了輕微的 “嗡嗡” 聲。桌子也開始微微顫動,香案上的黃銅輪盤突然轉動起來,指標飛速旋轉,發出 “噠噠噠” 的聲響。
蠟燭的火苗劇烈地搖晃著,忽明忽暗,宿舍裡的光線變得極其昏暗,只有八卦鏡和符咒散發著微弱的金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來了!” 黃桐眼神一凝,口訣聲陡然拔高,桃木劍揮舞得更快,燃燒的黃符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幽藍色的弧線。
突然,“咔嚓” 一聲輕響,黃銅羅盤的指標猛地停下,精準地指向了桌前擺放的那個紙人!
紙人原本一動不動,此刻卻突然微微晃動起來,身上的紅色棉線緊繃著,像是有無形的力量在操控著它。宿舍裡的陰氣越來越重,牆壁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味,讓人作嘔。
黃桐見狀,立刻停下了口訣,手持桃木劍指向紙人,厲聲喝道:“來者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