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老大收起玩笑的神色，緩緩開口：“我跟老三按你說的，這幾天天天纏著齊東強那寶貝女兒，可算是沒白費力氣。”
他頓了頓，又吸了口香火，繼續道：“今天下午三點多，那姑娘的三盞陽火總算全滅了，陽氣弱得跟風中殘燭似的，終於能看見我們哥倆了。
你是沒瞧見，她那反應，跟見了閻王爺似的，嗷一嗓子差點把屋頂掀了，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齊東強呢？他沒看出不對勁？” 黃桐追問。
“看出個屁！” 鬼老大嗤笑一聲，“那老小子滿腦子都是賭債和地皮，一口咬定他女兒是吸毒吸多了產生幻覺，當場就讓傭人把人捆在了床上。
嘴裡還罵罵咧咧，說什麼養了個敗家丫頭，遲早把他的家產敗光。
我和老三閒著也是閒著，正打算看個熱鬧，結果樓下突然跑上來個傭人，慌慌張張地喊齊東強下去，說有貴客到訪。”
說到這兒，鬼老大突然停住，眉頭皺了皺：“媽的，說起來就氣，那傭人跑太快，帶起的陰風差點把我吹散了，還好老三反應快，拉了我一把。
我倆一看齊東強那急吼吼的樣子，連親生女兒都不管了，就知道來的人不簡單，當下就跟了下去。”
他飄到香案旁，又猛吸了幾口香火，才接著往下說：“樓下客廳裡站著西個男的，一個個凶神惡煞的。
打頭的那個大概西十歲，身高得有一米九，虎背熊腰的，戴著個黑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下巴上留著稀稀疏疏的小鬍子，看著跟電影裡的黑幫大佬似的。”
“齊東強一見到那人，臉上立馬堆起諂媚的笑，那表情變得比翻書還快，恭恭敬敬地把人請進沙發，還特意讓人泡了明前龍井。
我跟老三飄在天花板上，聽得一清二楚，那墨鏡男開口就喊他‘張總’，齊東強居然還應了，我後來才想明白，這老小子估計是怕賭債的事洩露，在外邊用的假身份。”
燕子忍不住插嘴：“明前龍井？這齊東強還挺會享受，都快被逼死了還喝好茶。”
“你懂個啥，” 黃桐懟了她一句，“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古人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齊東強這種暴發戶，就算欠了一屁股債，也得撐著場面。”
鬼老大點點頭：“道爺說得對，那齊東強請人坐下後，就湊到墨鏡男耳邊，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吳兄，你怎麼敢來我家裡？這要是被人看見了，麻煩就大了。’”
“那墨鏡男首接把腿一翹，根本不給他面子，聲音洪亮得整個客廳都能聽見：‘張總，明天就是一個月之期，我是來提醒你，要是拿不出錢，可別怪兄弟我不講情面。’”
“齊東強嚇得臉都白了，渾身跟篩糠似的發抖，連忙說：‘吳兄放心，那塊地皮不出兩天我肯定到手，到手就首接轉讓給你，你再寬限兩天，就兩天！’”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啪啪’兩聲脆響，那墨鏡男抬手就給了他兩個耳光，打得齊東強嘴角都破了，鼻血當場就流了下來。”
鬼老大說得繪聲繪色，還模仿著墨鏡男的動作揮了揮手，“齊東強疼得嗷嗷叫，靠在沙發上不敢還手，眼裡那火都快噴出來了，可愣是沒敢吱一聲。”
“墨鏡男還不依不饒，冷笑一聲：‘寬限兩天？上次你給我叔叔下跪磕頭，說一個月內肯定拿到地皮，我們才給你時間。現在想反悔？信不信我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齊東強都快哭了，一個勁地求饒：‘吳兄，我真沒騙你，我己經跟市局的張隊長打好招呼了，只要準備妥當，立馬安排人強拆，那老孃們不簽字也得籤！我再給你們加一百萬利息，你就再通融兩天！’”
“墨鏡男琢磨了一會兒，覺得再加一百萬也挺划算，就答應了：‘行，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回去跟叔叔說說。
但你記住，兩天後拿不到地皮，你就等著給你家裡人收屍吧，齊老闆。’最後說齊老闆三個字的語氣格外沉重，格外說完就帶著人走了。”
鬼老大嘆了口氣：“那齊東強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人家早就知道了他的底細，等他們走了，癱在沙發上跟丟了半條命似的，好半天才緩過來。
這時候他小老婆跑了出來，穿著個真絲睡裙，扭著腰就過去了，一邊給她擦鼻血一邊問：‘老齊，那些人是誰啊？把你嚇成這樣。’”
“齊東強一開始還想瞞，說是什麼生意上的夥伴，結果他小老婆不依不饒，又是撒嬌又是哭鬧，齊東強架不住軟磨硬泡，終於把實情說了出來。”
原來，齊東強兩個月前經人介紹認識了這個姓吳的，一來二去就熟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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