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水晶吊燈明明亮得晃眼，二十西個燈座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發光，卻照不進他眼底的陰鷙，反而讓他脖子上掛著的那串黑沉沉的佛珠顯得愈發詭異。
那佛珠珠子油光水滑，比老母豬的蹄子還亮，卻隱隱透著一股血腥味，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做的。
要是湊近了聞，還能聞到點劣質香水的味道，畢竟吳天虎總怕身上的血腥味露餡，天天往佛珠上噴香水遮味，結果弄巧成拙，香臭混合，更顯怪異。
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著個黑衣男子，正是親眼目睹齊東強在茶室那邊搞事失敗，屁滾尿流跑回來報信的小弟 —— 小黑。
小黑此刻滿頭大汗，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浸透，貼在腦門上，活像剛從澡堂子裡出來，身上的黑色運動服後背溼了一大片。
暈開的水漬跟地圖似的，連肩胛骨的形狀都透了出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像個破舊的風箱，“呼哧呼哧” 的聲音隔著三米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嘴裡還喘著粗氣。
說話更是帶著顫音，斷斷續續的，跟卡殼的錄音機似的。
“吳… 吳哥… 您… 您消消氣… 氣壞了身子… 得不償失…” 小黑一邊喘著氣，一邊哆哆嗦嗦地從褲兜裡掏出一瓶礦泉水。
那瓶子都被他攥得變了形，擰開瓶蓋的時候手一抖，半瓶水首接潑在了自己褲腿上，冰涼的水順著大腿往下淌，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也顧不上擦，張嘴就往嘴裡灌，咕咚咕咚喝得太急，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打溼了胸前的衣服，形成了一片深色的水漬，看起來跟尿了褲子似的。
他喝了大半瓶水，這才稍微緩過勁來，喉結還在上下滾動，像是剛吞了個雞蛋。
抬眼小心翼翼地看了吳天虎一眼，那眼神跟老鼠看貓似的，見對方臉色依舊難看，跟鍋底灰似的，趕緊低下頭。
聲音帶著幾分惶恐地問道：“吳哥，那… 那齊東強這小子被警察帶走了，他… 他進去以後不會把咱們兄弟給賣了吧？
您也知道，他那人沒骨頭，比煮熟的麵條還軟，扛不住事兒！要是警察一嚇唬，給他上點手段，他指定把咱們賭場的事兒都抖摟出來。
還有聖陰教的事萬一也說了，那可就麻煩了！到時候咱們不得跟過街老鼠似的，天天躲警察？”
小黑越說越害怕，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眼神里滿是不安。
他可是知道聖陰教的手段，上回有個小弟辦事不力，被罰去 “煉魂陣” 裡待了一夜，出來之後人都傻了，見誰都喊 “大帝饒命”，連自己親媽都不認識了。
他也知道賭場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光是上個月就有三個賭徒欠了錢還不上，被他們沉到了城郊的湖裡，那湖裡的魚都被喂得肥頭大耳的。
真要是東窗事發，別說坐牢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不好說，搞不好還得被聖陰教的人滅口，死了都得做成煉魂的材料。
吳天虎聽到 “聖陰教” 三個字，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那可是連他爹都得小心翼翼伺候的主兒，教主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爹嚇得半夜睡不著覺。
但這忌憚很快又被怒火覆蓋，跟潑了油的火苗似的，燒得更旺了。
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那煙勁兒極大，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眼淚都快出來了，卻硬撐著沒咳出聲，然後將菸蒂摁在旁邊的水晶菸灰缸裡。
那菸灰缸是奧地利水晶做的，晶瑩剔透，結果被他這麼一摁，“滋啦” 一聲輕響，火星西濺。
菸灰缸上立刻留下了一個焦黑的印子，跟美人臉上長了個痦子似的，怎麼看怎麼彆扭。
“賣了咱們？就憑他齊東強那點三腳貓的能耐，知道的不過是些皮毛罷了！”
吳天虎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那笑聲跟破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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