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頭,蟬鳴陣陣。
直到孟早早都覺得困了,孟大山才扛著扁擔,怒氣衝衝地回來。
林秀英趕緊迎上去:「怎麼樣,當家的,追著沒?」
「追著個屁!」孟大山咕咚咕咚喝了一碗涼水,一臉鬱悶,「那小毛賊跑得比兔子還快,我追出去的時候人就只剩個黑影了,再七拐八拐的,我跟丟了。」
「這兔崽子對咱們村熟得很,對哪個巷子通哪兒門清。肯定就是村裡人,我明天一早就去告訴里正,非把這東西揪出來不可。」
孟早早心中冷笑,可不就是本地人嗎?
也就是爹孃問她話耽誤了點時間,要不然陸秋華那個弱雞秀才,肯定是跑不過她爹的。
林秀英沉著臉,半晌沒說話。
孟大山瞅她一眼:「你咋不說話啊,你不生氣嗎?」
「我咋可能不生氣!」
林秀英沒好氣道:「可你也不想想,棗兒跟陸家退親的事兒,今兒下午就傳得滿村都是了,前頭的事還沒消停,你明兒要是再嚷嚷出去……
說夜裡有人摸到咱家來扒早兒的窗戶,那些長舌婦的嘴裡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孟大山一愣。
可不就是嗎,就算他們知道那人沒能進來,被嚇跑了,卻管不住村裡某些人的嘴,指不定傳得多難聽。
他一臉不甘心:「那就這麼算了嗎?」
林秀英嘆了口氣:「說啥呢,那肯定不能就這麼算了。我的意思是咱先別聲張,自己暗地裡查,等查到是誰再找他算帳不遲。」
孟早早聞言點頭,眸光微閃。
這正合她意,對陸秋華的報復,她自己另有安排,只是一個爬窗戶未遂的罪名太輕了,他再狡辯幾句,里正肯定輕輕拿起輕輕放下,頂多口頭訓斥幾句。
這並非是她想見到的。
於是她順著話頭便道:「爹孃說的對,這種事鬧到明面上,吃虧的是我啊。而且我也沒怎麼樣,喊一嗓子就把他嚇跑了,您彆氣壞了身子。」
孟大山臉色稍霽,可目光落在孟芯那屋緊閉的房門上時,臉色就又黑了起來。
「你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倒是睡得死,連面都不露一下。當姐姐的在外面受驚嚇,她跟沒事人一樣,果然是個沒良心的。」
林秀英輕嘆一聲:「算了,都歇著吧,明兒再說。」
孟早早收回盯著孟芯房間的目光,嘴角微揚,倒是一點都不氣。想到自己明日要做什麼,她就想笑。
也不知道,孟芯會不會喜歡自己即將送出的這份大禮呢?
她回過神,柔聲道:「爹孃,你們早點歇著,明天不是還要去地嗎?」
孟大山悶悶地嗯了一聲,也作罷了,不再罵孟芯。
林秀英挽住孟早早的手:「好孩子,你也回屋睡吧,娘今晚不睡了,就在堂屋守著,看哪個王八蛋還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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