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韓松柏和周喆已經被他穩住,接下來他足足有兩天時間,他就不信撬不開吳雩的嘴。
他眼睛佈滿血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走回那間陰冷、瀰漫著壓抑氣息的審訊室,對著門口值班的看守,用簡短冰冷、不容置喙的語氣吩咐道:“晚上不用給他送飯了。”
看守顯然有些意外,遲疑了一瞬,帶著些許不安地提醒道:“劉科長,他……從中午到現在,已經整整半天沒吃喝了——”
“我說了,不用送。”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透著不容反駁的決斷,每個字都像釘子般牢牢釘在空氣裡。
看守張了張嘴,目光在劉銳冰冷的側臉和緊閉的審訊室門之間游移了一瞬,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默默低下頭,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晚上9點,周喆從檔案室裡推門出來,長長的走廊裡一片寂靜,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盪,那聲音格外清晰,彷彿每一下都敲打在寂靜的牆壁上。
翻了一天的檔案,他的身體都有些僵硬了,脖子和肩膀更是酸澀不堪,像是灌了鉛。
他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簡單收拾好桌上散亂的檔案和個人物品,便關燈鎖門,獨自離開了這座已經沒什麼人的辦公樓,將一室的寂靜和疲憊關在了身後。
或許是太過疲憊,精神已有些恍惚,又或許是身處這棟熟悉的、讓自己放鬆的環境裡,周喆離開時完全沒察覺到,就在不遠處的暗影裡,正有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
很好!最後一個可能礙事的傢伙也走了。
劉銳隱在暗處,身體與陰影幾乎融為一體,他看著周喆略顯疲憊的背影走出督察處大門,漸漸融入門外的夜色之中,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第20章 僵持
深夜12點,審訊室的門被再次推開,劉銳走了進來。
他沒有理會吳雩疲憊不堪的狀態,更沒有給予任何休息的許可,而是徑直走到審訊桌前,宣佈審訊繼續。
審訊室的燈從下午2點一直亮到現在,慘白的光線籠罩著一切,模糊了時間的邊界,也讓房間裡的一切都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不真實。
劉銳抬手看了一眼手錶。10個小時。他審了10個小時。
吳雩沒有離開過那把冰冷的鐵椅,沒有吃過一口東西,沒有喝過一口水。
劉銳不給他,他也不開口要,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耐力較量。
吳雩靠在椅背上,面色比早上白了一些,但不是那種瀕臨崩潰的慘白,只是正常的、一天沒進食進水的那種缺乏血色的白,透出一種消耗過度的倦怠。
他的嘴唇略顯乾燥,表面浮現出細微的皮屑,不過並未裂開或出血。
他的意識異常清醒,這種清醒並非模糊的感知,而是一種銳利的、穿透性的明晰。
他能清晰地記住劉銳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那些話語的起承轉合、字詞的選擇,都像燒錄般印在他的腦海裡。
不僅如此,他甚至能敏銳地分辨出劉銳每一次提問時,那語調中難以察覺的微妙起伏,以及潛藏在平實問句之下、試圖引導他思維走向的暗示與誘導。
這種清醒,讓他感覺自己像站在一面纖塵不染的鏡子前,不僅能看清鏡中的景象,連鏡面本身的每一絲紋理都一覽無餘。
10個小時而已。
對他來說,並不難熬。
在金三角執行任務時,他曾經潛伏在危機四伏的熱帶叢林深處,一動不動地蹲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那漫長的裡,他不僅不能移動分毫,甚至不能發出任何細微的聲響,連呼吸都必須刻意壓到最輕最緩,彷彿自己就是叢林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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