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婉忽然身形一頓,猛地抬手捂住胸口。
眉頭倏地擰緊,面色霎時變得蒼白,一股血腥自口而出。
“婉兒!”
皇后驚呼,趕快攬過她。
鮮血滴落華服,蕭明婉死死咬住下唇,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胸口傳來的陣痛尖銳而綿密,像有一根無形的針,正緩慢地刺入心脈。
她微微弓起身,氣息急促了幾分,眼底劃過一絲難掩的痛楚。
“……母后,讓我再見見他吧……”
“沒你父皇的命令——”
“母后,求你幫幫我……”
“……我怕,婉兒怕他……真的會忘了我……”
“母后,他是不是,已經喜歡蕭明月了……他們是不是已經……”
蕭明婉悽楚地看著皇后,眼裡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宇文羨成親的月餘,蕭明婉夜夜失眠,只要一閉上眼,滿腦皆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想到此,她的心臟就鈍痛。
看著女兒難受的樣子,皇后終於露出不忍的神情,說:“好,母后派人請他來。”
蕭明婉哭著點頭。
顯陽殿內,蕭珩正與朝臣商議要事,只見宮人匆匆而來,在其耳邊低語,蕭珩眸光一暗,面色不顯,無聲的揮了揮手示意退下,隨即端著溫和的舉止與朝臣議事。
議的正是荊州一帶江陵乾旱難民暴動之事,蕭珩詢問臣子對策,底下鴉雀無聲。
唯有宇文羨站出來,他以己為例,提出要速派官員去快速平息暴亂,以免擴大,危及京城,更要加強控制京畿防衛等方式,保證京城安危;同時招安暴動首領,授予虛銜,將其部眾打散編入正規軍。
他義正嚴辭地指出這樣既能減少軍費開支;又可徵發難民修築水利、城牆或皇陵。
不僅給難民一口飯吃,避免他們再次因天災暴動;順便興修水利,為來年抗旱做準備。
日後為統一漠北去攻打其他叛軍或外敵,實現“以賊制賊”。
宇文羨以國家層面出發,一番利國利民的陳詞,贏得其他人的讚譽,紛紛讚揚他如他父親一般嘔心瀝血為國盡瘁。
“愛卿認為誰可去?”
蕭珩問。
宇文羨拱手道:“陛下,平息暴亂非一人之勇可決,乃在‘撫’與‘鎮’並重。清河崔氏家族中有位崔承安,早年曾外放治理過三個大縣,最擅安撫流民、勸課農桑。如今江陵生變,正需一位懂民情、耐得住性子且絕對忠誠之人去坐鎮。”
一直未語的中書監殷釗終於開口,目光如刀般刺向對方:“崔承安與你有姻親關係,你莫不是打量著陛下日理萬機,便忘了這朝堂之上,還有我們這些明白人?私親舉薦,只怕是徇私枉法之始,你若問心無愧,何不避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