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伯言欲言又止，宇文羨摩挲了薄唇，淡聲：“大驚小怪什麼。”
陸伯言的目光在宇文羨嘴唇上停了片刻，又移開，端起茶盞慢悠悠抿了一口，放下，再盯回去，嘴角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
“喲。”
就這一個字，尾音拖得老長。
宇文羨眼皮一跳，抬手想遮，又覺得欲蓋彌彰，遂冷著臉放下，指節叩了叩桌面：“有話便說。”
“說什麼？”陸伯言歪著頭，一臉無辜，“阿羨你這嘴……是被侯府的蚊子叮了？那蚊子怕不是成了精，專挑唇珠下嘴，還叮得這般齊整，兩排牙印跟量身裁的似的。”
宇文羨的臉肉眼可見地沉下去。
幾日過去了，嘴唇上的印跡還在，蕭明月可真狠啊。
宇文羨心裡不免埋怨起她來。
陸伯言恍若未覺，兀自撐著下巴嘆道：“也是，蚊子嘛，哪分什麼尊卑貴賤，管你是聲名赫赫的定遠侯還是誰，照叮不誤。只可憐那蚊子，叮完怕是也活不成了，畢竟你素來不喜近身之物，一巴掌拍死都是輕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好友忽然湊近，壓低聲音，眼底全是幸災樂禍的光，“從前那個不待見人家的大魏第一將軍，怎麼如今……”
他視線往宇文羨唇上瞟了瞟。
“……如今倒叫人咬著不放了？”
宇文羨太陽穴突突直跳，梗著脖子辯解：“她那是，事出有因，那是氣急了！”
“氣急了不咬脖子不咬手，專挑嘴下口？”陸伯言嗤笑一聲，“阿羨，你以為我與你一樣，隨便糊弄就過去了，咬嘴這回事兒，要麼是親近到極處，要麼是惱恨到極處。可公主惱恨什麼，你心裡沒數？”
宇文羨不說話了。
陸伯言一副看好戲的悠悠靠回椅背，補了最後一刀：“要我說，該。這麼如花似玉的公主，你好好待人家就是了，非要人弄得這麼難堪。”
“陸伯言，你夠了！”
陸伯言一攤手，笑眯眯地起身：“好好好，時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說罷轉身便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句：“翠微閣的烏鳶開的正好，古語道‘我心向君，君心可知‘，那一院的花紅柳綠，公主可是當寶貝供著呢。”
門簾落下，掩住他溜得飛快的背影。
宇文羨獨自坐在原地，盯著門外半晌，冷若冰霜的臉上竟浮起一層淡淡的紅。
———
思櫻閣
“明月，再這樣下去你都可以出師了。”
陸昭容倚躺在貴妃椅上，隨手捻著點心往嘴裡塞，還不忘誇著蕭明月。
蕭明月正在為靈兮仔細揉捏著穴位，靈兮的頭疾也不像以往發作的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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