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羨的聲音沉下來,目光定定鎖住她,清冽而堅定,純粹的、不容她辯駁的拒絕。
蕭明月怔住了。
那雙混沌了許久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她望著他,像望著一個突然清晰起來的夢,嘴唇翕動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片刻的空白之後,她眼裡的光又散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安靜下來,沒了反應。
忽然,她猛地蹙起眉,一手撫上胸口,喉間湧上一陣翻滾的噁心。
蕭明月難受極了,彎下腰,乾嘔了兩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連日滴水未進,腹中早已空得乾淨。
身子一晃,眼前驟然黑下去,整個人往前栽倒。
一雙手穩穩地撈住了她,將她整個人攬進溫熱的懷抱。
“……冷,冷……”
蕭明月渾身熱的滾燙,卻抖得厲害,她虛弱地抓住胸前的衣襟,迷迷糊糊地喊著。
宇文羨二話不說,將她快速抱回榻上。
朝外大聲:“來人!太醫呢!”
偏房聽到這一吼,迅速趕到這裡。
“快!”
宇文羨按著她抽動的身體,聲音也跟著急了。
太醫將各種法子悉數用在她身上,抑制她的抽動,迷糊間,蕭明月緊緊抓著一雙寬大的手掌,滿是薄繭地掌心裡是細嫩的柔荑,宇文羨不自覺地也握緊。
恍惚時,她依舊喃喃:“……別走,不要丟下我……”
宇文羨俯在她耳邊,輕聲引導:“蕭明月,想見蕭雲鏡,就給我醒過來。”
蕭明月的手動了動,身子漸漸趨於平穩。
身上冷汗浸溼衣衫。
宇文羨屏退所有人,為她更換乾淨的衣物,她的身子因高燒變得更軟更熱,毫無招架之力,無力地靠著他。
他動作從未有過的輕而柔,阿蠻在一旁驚呆了,愣愣地不知如何幫忙。
喝藥時,蕭明月不配合,宇文羨便自己喝下渡給她,就這樣幾次的藥才得以勉強喝下。
幾日的連軸照料,蕭明月終於有了一絲好轉的跡象,她的體溫漸漸降下來,抽動的次數越來越少。
也有主動意識喝藥,藥汁的苦味在舌尖化開時,她蹙了蹙眉,卻沒有躲。
勺沿抵著下唇,她竟自己含住了,喉頭微微滾動。宇文羨端著碗的手不敢動,直到看見她嚥下時眼皮掀起一條細縫,瞳孔渙散,卻分明在辨認什麼,隨即又沉沉闔上。
她太累太虛,體徵趨於平穩,阿蠻小聲說“退了退了”,語氣裡壓著劫後餘生的輕快,眾人才鬆口氣。
蕭明月醒來時,眼皮沉得像壓著片瓦,她掀了幾次才掀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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