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月終於忙完,用衣袖輕輕拭去鬢角的汗漬。
“阿蠻,好了,去歇息去吧。”
“公主你呢?”
“我想再看看它們,別擔心我啦,很快就去睡。”
阿蠻確實有些困了,連打了幾個哈欠,擺了擺手,進屋休憩去了。
蕭明月雙膝收攏抱在身前,靜靜蹲在藥圃泥地旁,看著落在土裡新發的藥材枝葉上,眸色一點點失了神采,空洞茫然,不知飄向何處。
夜深無半分睡意,白日蕭雲鏡登門一事縈繞心頭,平白攪亂了她連日來好不容易平復的心緒,萬千思慮纏在心底,理不出半分頭緒。
“皇兄……”
她喃喃喚了聲。
身後陡然壓下一片森冷的陰影,宇文羨悄無聲息立在月下,剛才她滿心念著蕭雲鏡的一字不落地落進他耳裡。
他唇角緊抿,雙深眸翻湧著濃烈的佔有戾氣,沉默不語,只死死鎖著她單薄的背影,心底湧上壓抑的妒意。
每次聽到她喚蕭雲鏡,他都會莫名地不舒服。
一股窒息的冷意驟然纏上四肢。
蕭明月回頭,心頭狠狠一悸。
本能地她慌忙起身,對上他冰冷沉沉的目光,瞬間手足無措,眼底漫上滿滿的慌亂。
縈繞心底的思緒盡數消散,只剩猝不及防的惶然與侷促。
宇文羨直勾勾地凝視,蕭明月渾身不自在。
“……這麼晚了,侯爺有事嗎?”
她實在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麼。
“蕭明月,這麼晚了,還在思慕男人?”
他譏嘲。
蕭明月倏地臉一紅,結巴道:“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宇文羨聲線清冷,“夜半三更,叫著別人,還看這種書?蕭明月,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蕭明月詫異地瞪著他,又瞥到他手中揚起的書,頓時明白。
陸昭容忘記帶走的香豔話本子。
一時無語,不知作何回答。
宇文羨瞧她理虧的樣子,斷定他所言不虛,更是生氣。
眼裡要冒火,聲線沉得發悶:“你可知女子朝三暮四是什麼下場?按舊律,輕則被夫家一紙休書趕回孃家,從此受盡旁人指指點點;重則捆去浸豬籠,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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