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建康徹底入了盛暑。
此地偏踞江南,不比北地清爽,盛夏一至,京城便被黏膩的熱浪裹得密不透風。空氣沉滯溫熱,無風無涼,滾滾暑氣壓得人胸口發悶,處處是揮之不去的燥熱難耐。
蟬鳴聲不停,蕭明月覺得悶熱坐在院中邊乘涼邊碾磨青盲藥材,離再次入宮的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靈兮則在一旁安靜地陪她,她一會看看書一會看著她研磨的動作。
“明月!明月!”
院外陸昭容急匆匆地跑來。
靈兮迎上前:“昭容姐姐,何事這般急?”
陸昭容將手中藥材擱在石桌上,凝著沉重憂色看向蕭明月:“明月,你弟弟蕭逸在皇家書院病倒了。”
“什麼?!”蕭明月渾身一震。
靈兮連忙追問:“昭容姐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前些日子蕭逸哥哥身子明明好轉了。”
“我兄長方才從宮中議事歸來,無意間同我提起,說此番病勢來得兇險,人憔悴得厲害。”陸昭容話到此處頓了頓,想起方才陸伯言與宇文羨沉鬱難看的面色,後半句揣測的話終究嚥了回去,不敢多言。
靈兮小聲寬慰:“應當不會有大礙,若是蕭逸哥哥真出了事,舅父與陸大人斷不會回府。”
蕭明月此刻早已心亂如麻,半點聽不進寬慰之言,指尖攥緊衣襟,急聲:“昭容,你可有法子帶我入宮去見他?”
陸昭容聞言一怔,面露難色:“這……”
她望著蕭明月眼底惶急不安的模樣,心中不忍,可家父早已再三叮囑,萬萬不可私自帶公主入宮,一旦違逆,二人都要受牽連,後果不堪設想。
左右為難的遲疑寫在臉上,蕭明月見狀,心頭驟然沉落,滿心失落。
死寂片刻,陸昭容斟酌著輕聲提議:“明月,不如我們去求侯爺通融一二?”
“沒錯!找舅父準可行!”靈兮立刻應聲,上前扶住蕭明月的胳膊,“事不宜遲,明月姐姐,有我同你一道前去,舅父定然會應允你探望蕭逸哥哥。”
提及要去央求宇文羨,蕭明月腳步猛地頓在原地,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遲疑。
靈兮卻沒留意她的心思,不由分說拽著她的衣袖,快步往前廳方向走去。
三人一齊用力推開書房木門,門板撞在廊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正伏案議事的宇文羨與陸伯言皆是一驚,抬眼望去,只見三個女子滿臉惶急,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已然猜出幾分來由。
靈兮率先一步上前,急聲道:“舅父,蕭逸哥哥在書院病倒了,我要去探望他!”
陸昭容緊隨其後,連忙附和點頭,眼底滿是擔憂。
宇文羨眉峰驟然沉下,面色冷厲,沉聲斥責:“胡鬧!”
靈兮半點不懼他的冷臉,仰著頭據理力爭:“蕭逸哥哥於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病勢沉重,我為何不能前去看望?”
宇文羨看著靈兮執拗的模樣,心頭煩悶,一時無言,只淡淡蹙著眉。
一旁陸伯言連忙上前打圓場,溫聲安撫:“靈兮莫要心急,不過是尋常風寒,休養幾日便能痊癒,沒有你想的那般兇險。”
話音落下,他暗中飛快瞪了身側陸昭容一眼,心底暗自叫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