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婉被他這番話刺得心口發疼，不甘地語氣，帶著尖銳的執拗：“你別忘了，蕭明月也姓蕭！你父親的死，她母親李氏，當年也脫不開干係！”
這話徹底點燃了宇文羨心底的怒火，他走近她，周身氣壓驟然沉下，眉眼間翻湧著陰鷙戾氣：“李氏當年的所作所為，不過是為保全兒女性命，受盡脅迫身不由己。反觀你們蕭家，為緊握皇權，構陷忠良、屠戮我宇文滿門，硬生生將所有人都逼到了走投無路的絕境！”
話音落，他決絕而去。
蕭明婉僵立在原地，渾身脫力般踉蹌了半步。
不甘與絕望層層翻湧，淚水湧上眼眶，指尖死死嵌入掌心，心口的絞痛再度襲來，唇瓣微微顫抖，滿心的悲涼與怨毒，在夜色裡肆意蔓延。
靜安院
“母妃，你身體不好，怎麼能做這麼多桃符？”
今年宮中的桃符皆是李夫人所做，皇帝下令，李氏也不得不從，連著一個月這身子也每況愈下，蕭明月心疼壞了。
李夫人拿出藏起來的桃符，顫巍遞到她手中：“桃者，五木之精。月兒，你已是別家婦，母妃不能日日相顧，唯願此符所到之處，歲歲無虞。
蕭明月鼻子一酸，雙手握住母親的手：母妃，我會常常來看你。總有一天，我一定帶你離開這裡。
李夫人輕輕搖頭，唇角扯出一抹笑，像枯井裡浮起最後一點水光。
她抬手想去摸女兒的臉。
蕭明月忙湊近些，將臉頰貼上那隻冰涼的手心。
李夫人的眼睛已經看不清楚多少，眸子蒙著一層灰翳，像被霧鎖住的舊窗。
可她還是努力睜著，朝著女兒的方向看，似要把這張臉一寸一寸刻進腦子裡，刻進那點將熄未熄的光裡去。
月兒，她忽然開口，聲音像秋葉擦過石階，輕得幾乎聽不見，這幾日，母妃總夢見你父皇。
蕭明月呼吸一滯。
他說……他想我了。
李夫人的語氣竟帶著幾分少女般的羞赧，好像那個夢是真的，好像那個人真的回來過。
蕭明月喉頭猛地一哽。
父皇在世時，何曾正眼看過母妃？如今人走了，母妃倒替他編起虛假的夢來。
她不是在說夢，她像是在說自己快要去找他了。
母妃，你說什麼呢……蕭明月聲音發顫，想攔，又不知從何攔起。
李夫人卻像沒聽見，自顧自地笑，眼角擠出細細的紋路：定遠侯是個好人。逸兒的事……母妃沒能親口謝他。
她頓了頓，那隻撫在女兒臉上的手微微收緊。
月兒，你能嫁給他，母妃……放心。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血氣的溫熱。
蕭明月再也忍不住，撲進母親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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