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40章 初次交鋒(1)

作者:溫玉衡·27天前

從正乙祠戲樓出來的時候,夜色已經徹底籠罩了京都城。路燈在巷口投下昏黃的光圈,戲樓裡的鑼鼓還在響,老黃忠的唱腔穿過後臺的雕花木窗,追著夜風飄出去老遠。

一輛軍車無聲地停在巷口,趙鐵軍站在車門旁,軍帽的帽簷壓得很低。看到肖童童和陳鋒從偏門出來,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軍車駛過長安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和紅牆黃瓦的宮燈交相輝映。肖童童坐在後座,靠著陳鋒,手裡還攥著那根棒棒糖的棍。她把棍子在手指間轉來轉去,腦子裡回放著劉啟明在包廂裡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微表情。他端起蓋碗茶時手很穩。他承認下令謀殺媽媽時嘴角沒有一絲抽搐。他提到“你媽媽是被自己害死的”這句話時瞳孔甚至微微放大——那不是撒謊的緊張,那是一種接近於興奮的篤定。他真的相信自己的話。這個人比她預想的更危險——不是因為他有權有勢,而是因為他是一個擁有完整理論體系、能用物理公式為謀殺辯護的人。

軍車停在軍區審訊室的地下入口。趙鐵軍推開車門,回頭看了她一眼:“劉啟明被帶進去之後一句話都沒說。他不像周景行——周景行有傾訴欲,劉啟明沒有。他坐在鐵桌後面,姿勢和你上次審‘鼴鼠’時一模一樣,但他看人的方式不一樣。他不怕。”

“他不怕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還有牌。”肖童童從後座上滑下來,把棒棒糖的棍扔進門口的垃圾桶裡,“趙叔叔,我需要周景行之前交代的那份口供——關於劉啟明和他之間的通訊記錄,還有‘月亮計劃’上線的加密頻道特徵。”

“已經準備好了。”趙鐵軍從副駕駛座上拿出一個資料夾遞給她,“另外,技術科剛解析了孫浩身上搜出的那個黑色隨身碟。你的判斷完全正確——那不是資料清除工具,是遠端引爆程式。隨身碟一旦插入電腦,會同時啟用接收器裡的奈米鋁熱劑和軍區大院外圍的一顆備用炸彈。備用炸彈藏在三號樓西側的配電箱裡,技術科已經拆除了。”

肖童童的手指猛地收緊。三號樓。那是她和爸爸的家。配電箱就在樓道口,每天出門回家都要經過。劉啟明在爸爸住的樓裡埋了炸彈,而爸爸今晚還在家裡等她回去吃麵。她沒有說話,但腳步明顯加快了。

審訊室的鐵門一道接一道在身後關閉。第四道門開啟的時候,她看到了劉啟明。

他換上了深藍色的囚服,坐在鐵桌後面,雙手被手銬固定在桌面上,姿態和剛才在戲樓包廂裡一模一樣。他看到她走進來,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等的人終於到了一樣,微微點了點頭。

“茶涼了。這裡的白開水不太好喝。”他說。

趙鐵軍站在單向玻璃後面,雙手背在身後。陳鋒守在審訊室門口,右腿微微前移,重心落在左腳上,隨時準備衝進去。審訊員坐在側面的記錄臺前,手裡拿著筆,面前攤著空白的記錄本。

肖童童沒有坐到鐵桌對面。她走到審訊室側面,把趙鐵軍給她的資料夾放在記錄臺上,然後轉過身,看著劉啟明。

“你在我家樓下埋了炸彈。”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冷的水底撈上來的。

“那是保險措施,不是針對你。”劉啟明的語氣依然平淡,“如果孫浩沒有暴露,備用炸彈永遠不會被啟用。我需要確保萬一事情敗露,所有證據都能被清除乾淨。”

“我爸爸在三號樓。你在你家戰友的樓下埋炸彈。”

劉啟明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抽動。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身體微微前傾,手銬在鐵桌上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國華是我最好的兄弟。西南那次他替我擋子彈的時候,我還沒想過要殺他。如果他安安穩穩留在西南,我絕不會動他。但他被調回了京都。他回來得太巧了——正好趕上我啟動‘根源’,而且他調任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接管科學院外圍的安保,隨時可能撞上我設在那裡的監控鏈路。我不能讓任何人阻止‘根源’——哪怕是你爸。”

肖童童從他的語氣裡捕捉到了一個細節——他用了“當時還沒想過要殺他”這個句式。這說明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權衡各種可能性,只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他的選擇範圍越來越窄,底線越來越低,最終連救命恩人的命也可以被劃入“可犧牲”的範疇。

“所以你就把炸彈埋在配電箱裡。”

“我說了,那是保險措施。就像你媽媽的信,那也是保險措施——如果她當年沒有寫那封信,或者把那封信寄出去了,她不會死。”劉啟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你媽媽的問題從來不是她不夠聰明,而是她太聰明了,但又不願意承認聰明人之間也可以互相殘殺。她發現了張毅的異常,卻選擇私下找他談話,給他時間‘想清楚’。你知道張毅後來在審訊室裡怎麼說的嗎?他說你媽媽找他談話的那天晚上,他差一點就心軟了——但劉啟明給他打了個電話,於是他重新硬起了心腸。”

“張毅的審訊記錄我看過了。”肖童童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手指在資料夾上按出了淺淺的凹痕,“我們今天要審的不是他——是你。”

她從資料夾裡抽出幾頁紙,放在鐵桌上。那是周景行口供的影印件,上面詳細記錄了“銀狐”和劉啟明之間的加密通訊時間線。她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行:“三週前,周景行在帽兒衚衕37號院接到一條加密指令,命令他配合張毅完成‘根源’裝置的最終校準。這條指令的加密金鑰屬於劉啟明的私人金鑰庫。同一個金鑰庫,也用在孫浩的那個隨身碟上。”

劉啟明看了一眼那頁口供,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條指令發出前四十分鐘,周景行和一個加密號碼透過話。技術科還原了那段被加密的音訊,裡面有一句話——‘等她到了紫竹公園再動手’。這個‘她’,指的是我。”她從資料夾裡又抽出一張技術科的音訊分析報告,放在桌上,“音訊裡還有背景音——有京劇鑼鼓和二胡。技術科做了聲紋比對,背景音來自正乙祠戲樓《定軍山》的片段。這段錄音是在你的包廂裡錄的。兩週前,你就在戲樓同一個包廂裡,一邊看戲,一邊下達追殺指令。”

劉啟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鼓了兩下掌。手銬的金屬鏈撞在鐵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你確實查得很細。”他說,“不過你既然查到了這裡,應該也猜到了——我讓你來見我,不是為了和你辯論。”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擱在鐵桌上,壓低了聲音,語氣依然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我在戲樓包廂裡跟你說的每一句話,包括現在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有人在聽。不是趙鐵軍——是你還沒有揪出來的那個人。”

審訊室的日光燈管發出均勻的嗡鳴聲。單向玻璃後面的趙鐵軍猛地站直了身體,眉頭緊鎖,似乎正要從口袋裡掏出加密對講機。肖童童看著劉啟明,沒有回頭,也沒有掏出手機。她知道劉啟明說的是真的——因為在戲樓包廂裡,她確實在滿堂的鑼鼓聲中,隱約聽到了另一道極其細微的呼吸聲從牆壁後面傳來。

“那個人是誰?”她問。

“你問錯問題了。”劉啟明把後背靠回椅背,嘴角浮起一絲疲憊而篤定的笑,“你應該問——他為什麼要讓我活著坐在這裡,而不是像你媽媽那樣,在六年前就被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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