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46章 認祖歸宗(1)

作者:溫玉衡·14天前

從幹休所回軍區大院的路上,肖國華把車開得很慢。梧桐樹的葉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下投出交錯的影子,一道一道從車窗玻璃上滑過去。他沉默了一路,左手把著方向盤,右肩的石膏固定帶在每一次換擋時微微晃動。肖童童坐在後座,手裡攥著那枚銅錢,指尖沿著“華”字的筆畫反覆摩挲。她知道爸爸在想什麼——今天在幹休所門口被王秘書攔的那一下,雖然被她用兩份證件頂回去了,但問題本身並沒有消失。她的戶籍檔案裡生父一欄還是空白的。外婆當年在平川縣公安局登記時沒有填爸爸的名字,這個空白就像一個藏在檔案深處的暗礁,誰也不知道哪天會再冒出來。

吉普車拐進軍區大院的時候,肖國華忽然開口了,聲音低沉,像是在腦子裡翻來覆去掂量了很久才說出來:“童童,明天上午,爸帶你去政治處。我們把戶籍的事辦了。”他從後視鏡裡看了女兒一眼,“這些年讓你一個人扛著,爸對不起你。但從明天起,你的戶口本上父親那一欄,不會再是空的。”

肖童童從後座上抬起頭,正好對上後視鏡裡爸爸的眼睛。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鄭重——不是軍人接到命令時的那種鄭重,而是一個父親在女兒面前簽下自己名字之前的那種鄭重。她說:“好。”

第二天一早,肖國華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軍裝常服,左肩章上的軍銜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右袖管被程阿姨用別針仔細地別在胸前。他在鏡子前站了許久,用左手笨拙地調整了領口的鬆緊,又對著鏡子看了片刻,才轉身拿起茶几上的檔案袋。檔案袋裡裝著他昨天連夜整理好的全部材料——他的軍官證、童童的出生醫學證明、素梅當年手寫的結婚申請書影印件、以及一份由總參內務處出具的身份確認函。每一份材料都被他按順序排好,邊角對齊,裝在一個透明的塑膠檔案套裡。

軍區政治處在辦公大樓三層,走廊裡瀰漫著舊紙和油墨的味道。肖國華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值班的幹事正趴在電腦前錄入表格,抬頭看到進來的是個打石膏的軍官,下意識地站起來敬了個禮。然後他低頭看到了跟在軍官身邊的小女孩。

小女孩從揹帶褲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證件,踮起腳尖放在櫃檯上。幹事低頭一看——總參技術顧問,軍銜中校。他愣了整整好幾秒。一個穿著白襯衫揹帶褲、扎著兩條小辮子、個頭還沒櫃檯高的小女孩,持有一個比他高出好幾級的軍官證,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任何一個坐辦公室的幹事大腦宕機。他拿起軍官證翻來覆去地核對防偽水印,又抬頭看了看小女孩的臉,嘴唇動了好幾次,終於擠出一句:“肖……肖顧問,請稍等,我這就調系統。”

戶籍登記系統是全軍聯網的,調取肖童童的檔案只需要輸入身份證號。幹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螢幕上跳出了肖童童的戶籍資訊頁面。他看了一會兒,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抬頭看了肖國華一眼,欲言又止。肖國華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有問題?”

“肖連長,系統裡顯示您女兒的身份認定狀態是……‘待核查’。”幹事把螢幕轉過來給他看,“備註欄有一條待辦標記,標註來源是總政幹部部,標註時間是昨天。有許可權的人臨時鎖了您女兒的檔案。”

昨天。王秘書來的那天。

肖國華的臉色沉了下來。劉啟明已經被捕,但他在幹部部的觸角顯然沒有清理乾淨。也許是王秘書本人,也許是王秘書背後那個還沒有露面的上級——那個在正乙祠戲樓包廂牆壁後面偷聽的人,在劉啟明被戴上手銬之後,依然能隔著整個軍區系統,在他女兒的檔案上按下暫停鍵。肖童童平靜地聽著幹事解釋系統許可權的流程,等他說完,她從揹帶褲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趙鐵軍的號碼,把手機遞給幹事。幹事接過電話,站到窗邊壓低了聲音應答了幾句,連連點頭,然後雙手捧著手機還給了她。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幹事回到電腦前重新刷新系統。頁面上的“待核查”標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個綠字——“已認證”。整個解鎖過程加上許可權移交,不到十五分鐘。他明顯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空白的《軍屬子女戶籍登記表》,連同一支黑色簽字筆,鄭重地放在櫃檯上。“肖連長,表格填好之後在這邊簽字。肖顧問的戶口隨後會正式遷入軍區集體戶口。”

肖國華接過筆。他用左手拿起筆,在表格第一欄用工整的楷體寫下“肖童童”三個字。他的左手不太習慣寫字,筆畫有些僵硬,但每個字都寫得極其用力,力透紙背。寫到“與戶主關係”那一欄時他停了一下,然後鄭重地寫下“父女”。最後一欄,申請人簽名。他彎下腰,把筆遞給女兒。肖童童接過筆,在父親簽名旁邊寫下自己的名字。她的字比爸爸的端正得多,一筆一畫乾淨利落,末筆還微微上翹。

幹事把表格收好,在電腦上又敲了幾下,然後站起來鄭重地敬了個禮。不是敷衍的抬手禮,是標準的軍禮,五指併攏,指尖貼緊帽簷,停頓兩秒才放下。“肖連長,稽核通過了。從現在起,肖童童同志的個人檔案正式錄入軍區軍屬直系子女序列。稍後您可以在軍區服務中心領取新的戶口本。”他從印表機上取下一張剛打印出來的戶口頁,雙手遞過來。戶口頁上,肖童童的名字、出生日期、身份證號,以及最重要的——父親一欄,寫著“肖國華”。這三個字墨跡未乾,在日光燈下泛著微微的溼潤光澤。

肖國華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左手在微微發抖。他把戶口頁小心地放進檔案袋裡,拉好拉鍊,然後低頭對女兒說:“走吧。回家。”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頭對幹事說了聲“謝謝”。幹事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聲:“五歲的中校……我還沒見過五歲的中校。”

從政治處出來之後,肖國華帶著女兒去軍區服務中心領了新戶口本。戶口本封皮是深褐色的,上面印著燙金的“居民戶口簿”字樣。肖童童翻開第一頁,看到戶主一欄寫著“肖國華”,第二頁就是她自己——姓名肖童童,與戶主關係“父女”。她用手指輕輕摸了摸那幾個字,然後把戶口本合上,鄭重地放進揹帶褲口袋裡,和銅錢貼在一起。一張紙,一枚銅錢。一個證明她的來處,一個指向她的歸途。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肖國華在臺階上站了片刻,午後的陽光正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腳下投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蹲下來,用左手整了整女兒被風吹歪的領口,聲音沙啞但沉穩:“童童,以前爸爸一個人的時候,軍裝左邊的口袋放軍官證,右邊的口袋空著。現在有了你,滿格了。”肖童童沒有答話,只是伸手把爸爸左邊口袋的袋蓋撫平,然後仰起臉對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淺,但她的手指按在爸爸心口位置時,隔著軍裝布料也能感覺到那裡有一顆心臟在用力地跳。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