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71章 路遇 車禍(1)

作者:溫玉衡·10天前

暑假第三週,肖童童的日程表被趙鐵軍排得密密麻麻。全軍安全教育推廣大使的任命書一下來,各大軍區的邀請函就像雪片一樣飛進總參宣傳處的傳真機。她一週跑了三個軍區家屬區,做了四場教員培訓,嗓子都說啞了。程女士給她燉的冰糖雪梨湯用保溫杯裝著隨身帶,喝一口講一段,講完一場剛好見底。

這天上午她剛從南方軍區回來,吉普車駛下高速匝道,拐進京都西郊那條兩邊種滿法國梧桐的林蔭道。陳鋒開車,趙鐵軍坐副駕駛,肖童童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她的運動鞋鞋底還沾著南方軍區操場上的紅土,膝蓋上那塊舊傷疤已經褪成了淡粉色,但跪在碎玻璃上的記憶還留在皮膚紋理裡。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白噪音。陳鋒把車速控制在四十碼左右,不急不緩,想讓後座的人多睡一會兒。

車子駛過一個緩彎的時候,肖童童忽然睜開了眼睛。她的嗅覺系統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一次高優先順序警報——空氣中突然湧入一股濃烈的汽油蒸氣,濃度極高,不是油箱正常揮發的微量殘餘,而是液態汽油在高壓下從破裂的輸油管裡噴射出來、與高溫引擎部件接觸後瞬間汽化形成的刺鼻氣團。與此同時,她的聽覺捕捉到一陣尖銳的金屬扭曲聲從前方大約六十米處傳來,緊接著是輪胎在瀝青路面上瘋狂抱死的尖嘯,以及一聲沉重的撞擊悶響。

“陳叔叔,前面有車禍。”她從後座上坐直了身體,聲音不大但語速極快,“汽油洩漏量很大,可能有車撞上了油箱。”

陳鋒猛地踩下剎車,同時打開了雙閃。軍用吉普在路肩上停穩的瞬間,三個人同時推開車門下了車。眼前的場景比肖童童預判的更加嚴重——一輛灰綠色的軍用運輸卡車側翻在路中間,車廂與車頭呈九十度折角,駕駛室一側被撞得凹陷變形,擋風玻璃碎成了蛛網狀。卡車後方十幾米處,一輛銀灰色的小轎車橫在路面上,車頭完全嵌進了卡車底盤與車廂的連線處,引擎蓋翹起冒著白煙,汽油從破裂的油箱裡汩汩往外淌,在瀝青路面上匯成一條閃著虹彩的小溪。兩輛車的駕駛員都卡在駕駛室裡動彈不得,轎車副駕駛座上隱約能看到一個歪倒的人影,後排還有微弱的哭聲傳出來。

“童童,轎車底下汽油太多了,你先別靠太近——”陳鋒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但肖童童已經完成了現場評估。

“陳叔叔,轎車後排有孩子。我聞到了嬰兒潤膚霜和奶粉的味道,還有一個大人的血腥味——副駕駛座上的人傷得比駕駛員重,頭部出血,心率不穩定。”她轉過頭看著趙鐵軍,“趙叔叔,兩輛車的油箱都在漏,汽油已經流到路邊的排水溝裡了。這條路上常有貨車經過,排氣管的火星就能點燃。必須儘快把所有人弄出來,同時需要人攔住雙向來車,禁止一切明火靠近。”

趙鐵軍沒有絲毫猶豫,從腰間拔出對講機同時下達了兩條命令:通知軍區交警和消防隊,封鎖事故路段雙向車道;同時呼叫最近的軍區總醫院派救護車。陳鋒已經從後備箱裡拎出滅火器和急救包,又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根撬棍扛在肩上。

肖童童快步走向側翻的軍用卡車。卡車駕駛室的一側被撞得凹陷變形,擋風玻璃碎成了蛛網狀,但車體結構還算完整。駕駛座上是一個年輕計程車兵,二十出頭,臉上有幾道被碎玻璃劃出的血痕,意識清醒但左腿被變形的儀表臺卡住了動彈不得。他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發白,但身體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這個反應讓肖童童在心裡先給他加了一分。說明他沒有因為劇痛而胡亂掙扎,受過戰場急救訓練。

“同志,你叫什麼名字?”

“李……李巖。”年輕士兵的牙齒在打顫,但他的目光從肖童童胸前的工牌上掃過時明顯愣了一下。那三張卡並排掛在一起——科學院A級許可權、總參中校軍銜、國家急救中心榮譽顧問。他大概在軍區宣傳欄上見過這張臉,此刻在車禍現場見到本人,震驚多過了疼痛。

“李巖同志,你的左腿被卡住了,我暫時還不能拉你出來,需要等消防隊用擴張器破拆。但你現在必須做一件事——把座椅靠背往後調,儘量讓上半身躺平,減少腿部壓力。你現在心跳太快,是創傷性休克的早期表現。深呼吸,跟我數——吸氣,一、二、三,呼氣,一、二、三。”她一邊數數,一邊伸手探進駕駛室,在李巖左腿膝蓋上方的股動脈處用指尖精準地壓了下去。股動脈壓迫止血法——在無法直接處理傷口的情況下,透過壓迫近端動脈減少下肢血流,延緩創傷性休克的發展速度。

李巖跟著她的節奏深呼吸,臉上的冷汗漸漸不再往外冒,嘴唇的顏色也從慘白慢慢轉回了一絲血色。他看著眼前這個扎蝴蝶結的小女孩用比他教官還標準的手法給他壓著股動脈,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等從這車裡出去,他要給老家寫信,告訴他媽他今天遇到了“小菩薩”。

與此同時,陳鋒和趙鐵軍已經衝到了銀灰色轎車旁邊。轎車的情況比卡車更糟——車頭完全變形,引擎蓋翹起,白煙越來越濃。駕駛座上一個中年男人被彈出的氣囊壓在胸口,意識模糊但還有呼吸。副駕駛座上的女人頭部撞上了A柱,額頭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整個人歪倒在座椅上,右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明顯是骨折。後排的安全座椅上,一個不到一歲的女嬰正發出微弱的哭聲,臉上的淚水和奶粉糊成了一團。

陳鋒用撬棍撬開變形的後車門,把安全座椅連同女嬰一起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女嬰離開車廂的瞬間哭聲驟然放大,中氣十足,響徹整條林蔭道。陳鋒把她放在路邊安全地帶,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然後回頭繼續撬前車門。趙鐵軍從副駕駛座上將那個昏迷的女人托出來平放在路面上,用手指探了探頸動脈,眉頭猛地一皺:“脈搏很弱,不到四十!呼吸停了!”

肖童童鬆開按在李巖股動脈上的手指,轉頭確認了李巖的生命體徵暫時穩定,然後拔腿就往轎車方向跑。她在跑的過程中已經把轎車副駕駛座上那個女人的傷情在腦海中做了快速評估——頭部撞擊傷,意識喪失,呼吸停止但心跳還在。這是典型的顱腦損傷後呼吸中樞抑制,必須在四分鐘內恢復通氣,否則心跳也會跟著停。她跑到女人身邊的時候,趙鐵軍已經撕開了女人的領口,但她的下頜因為撞擊後肌肉痙攣而緊緊咬著,氣道完全被舌根字尾堵塞了。普通人做心肺復甦之前必須先開放氣道,但牙關緊閉的情況下常規的仰頭託頜法根本打不開嘴。肖童童跪在女人頭側,左手固定住她的下頜角,右手食指和中指沿著她的頰黏膜內側滑進去,用手指精準地找到了痙攣咬肌的肌腹位置,然後用力按壓了下去。這是在沒有任何藥物和器械的情況下,透過物理按壓咬肌肌腹來解除牙關緊閉的急救手法——傳承記憶裡最古老的徒手氣道管理技術之一。

牙關鬆開的瞬間,她迅速將女人的頭偏向一側,用手指清理出口腔裡的血液和嘔吐物,然後雙手托起下頜角,仰頭開放氣道。她沒有猶豫,俯身捏住女人的鼻翼,用自己的嘴包住她的嘴,將氣緩緩吹入。她吹氣時感受著氣流的阻力和胸廓起伏的幅度,每吹一口氣就在腦海中計算血氧飽和度的回升曲線。她做了十幾輪人工呼吸,吹到嘴唇開始發木時,她察覺到對方自主呼吸反射終於恢復——女人的胸廓忽然猛地起伏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嗆咳,然後開始淺淺地自主呼吸。

趙鐵軍在她搶救的同時已經用急救包裡的繃帶和夾板給女人的右臂做了簡易固定,又在她的頭部傷口上蓋了止血敷料。他當了幾十年兵,戰場急救是基本功,但此刻看著童童從咬肌按壓、清理口腔到人工呼吸的整套動作流暢銜接,他的手還是頓了一下。他知道這套動作有多難——牙關緊閉的情況下開放氣道,很多急救醫生在沒有器械輔助時都會失敗。而她用兩隻六歲孩子的手,做到了。

“趙叔叔,她恢復自主呼吸了,但顱腦損傷的出血還在繼續。你繼續按著她的頭,保持側臥位,別讓嘔吐物嗆回去。”肖童童站起來抹了抹嘴角,快步走向後排。女嬰已經被陳鋒抱到了路邊的安全地帶,她蹲下去檢查了一下女嬰的瞳孔反應和四肢活動度——沒有明顯外傷,哭聲洪亮,四肢蹬動有力。她鬆了口氣,重新裹緊了陳鋒裹在女嬰身上的外套。

這時遠處傳來消防車和救護車的警笛聲。趕來救援的消防中隊和救護隊迅速展開破拆作業,消防員用液壓擴張器撐開卡車駕駛室變形的儀表臺,將李巖小心翼翼地抬出來放上擔架。轎車駕駛員也被同時解救出來,兩人都被迅速送往軍區總醫院。副駕駛座上的女人被抬上救護車時,已經恢復了模糊的意識,她歪過頭用目光尋找著什麼。肖童童把包裹在軍裝外套裡的女嬰輕輕放在她身旁,幫她調整了吸氧面罩的角度,然後衝她點了點頭。救護車門關上的瞬間,那個女人發顫的手指輕輕扯了一下她的袖口又鬆開,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兩下。

事故現場被迅速清理,交警在路面上鋪了吸油氈處理洩漏的汽油,雙向車道的封鎖在四十分鐘後解除。李巖躺在擔架上被抬上救護車時,忽然從擔架上探出頭來,衝肖童童的方向敬了一個禮。右臂抬得筆直,五指併攏,指尖貼緊太陽穴,姿勢標準得能在軍區會操上拿標兵。肖童童站在路邊,回了他一個軍禮。動作乾淨利落,和上一次在503室門口回秦隊長的警禮時如出一轍。

趙鐵軍蹲下來檢查肖童童的膝蓋——還好,這次沒有碎玻璃。陳鋒則默不作聲地把她剛才跪在地上做人工呼吸時蹭歪的蝴蝶結重新扶正,然後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不遠處,圍觀的人群裡有幾個舉起手機的人在交頭接耳——“是小菩薩!”“又是她!”“上次快速路也是她,這次又遇上了……”

肖童童把李巖敬禮的姿勢和女嬰母親唇語般無聲的“謝謝”都默默收進心裡,轉身往吉普車走去。路過那輛被拖車吊起的銀灰色轎車時,她停下來看了看車頭撞擊點的位置和卡車油箱破裂的裂縫方向,腦海中自動生成了一個交通事故分析模型。

“趙叔叔,”她拉開車門之前回頭說,“這段林蔭道是軍區車輛和民用車輛混行的路段,但路邊沒有軍車專用減速帶。如果能在事故多發路段增設減速警示牌,也許能減少這類事故。”

趙鐵軍停下腳步,在本子上記下了這個建議,然後抬起眼看向正午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在她蝴蝶結上的碎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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