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萌五歲寶,異能闖京都》第74章 醫學生的跪服(1)

作者:溫玉衡·14天前

公開課結束後的座談會安排在急救醫學教研室的小會議室裡。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周教授、高主任、林建國,以及十幾個聽完公開課之後主動留下來不想走的研究生。肖童童被安排在長桌一端的主位上,椅子對她來說仍然太高,但沒有人覺得不妥,因為她坐下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忘了她的年齡。

“周教授,剛才公開課上我演示的咬肌按壓手法,在貴院的教學體系裡有沒有對應的訓練課程?”

周教授推了推眼鏡:“說實話,沒有。這個手法在國內急救教材中幾乎沒有涉及,我本人也是在看了你的林蔭道現場影片之後,才第一次見到它在真實場景中的應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個理論上的備選手法。”

“不只是理論。”肖童童從隨身的小揹包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插進會議室的電腦,投影螢幕上彈出一份文件,標題是《徒手氣道管理手法標準化操作流程(初稿)》。文件裡詳細列出了幾種在現代急救教材中極少提及的極端環境徒手急救手法,每一種都配有文字說明、示意圖、適用條件和禁忌事項,咬肌按壓解除牙關緊閉只是其中之一。

“這份流程是依據我媽媽留下的醫學筆記整理的,她當年在科學院的醫療急救培訓教案裡,有一整個章節專門講戰地和災區的徒手氣道管理。我只是把她的筆記變成了可操作的標準化流程。”她把文件往下翻了一頁,螢幕上出現一組對比照片——左側是醫學院現行教材裡的氣管插管流程圖,右側是她整理的徒手替代方案對照表,每一項徒手方案旁邊都標註了“器械不可用時的備選方案”和“注意事項”。

長桌兩側的教授們不約而同地往前傾了傾身子。林建國第一個開口:“肖顧問,這個對照表你做了多久?”

“從快速路車禍之後開始整理的,前後大概一個多月。主要是和急救中心的培訓導師們反覆討論修改,高主任也幫我審過幾處關鍵操作的安全性。”

高主任在旁邊點頭:“我可以作證。她發給我初稿的時候是凌晨一點多,我當時值夜班,看完之後給她回了條訊息說‘你這個手法在臨床上有兩處需要微調’。她第二天一早就把修改版發回來了,改得完全符合臨床規範。”

周教授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之後問了今天最核心的一個問題:“肖顧問,你能不能給我們在座的醫學生再演示一次完整的徒手急救流程?不是單個手法,是從傷員發現、傷情評估、氣道管理、呼吸支援到搬運前準備的全流程。我想讓我的學生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現場急救整合能力。”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肖童童身上。她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會議室前方臨時搭建的急救教學區,那裡放著一具全新的高階模擬急救假人,旁邊是按照高難度急救現場標準佈置的模擬障礙物——兩把倒下的椅子、一張歪斜的辦公桌、一堆散落的書本和紙箱。

張明遠——剛才在公開課上第一個提問的那個研三男生——被周教授點名擔任“傷員”。他躺在模擬障礙物中間,閉上眼睛,按照肖童童的提示模擬意識喪失、牙關緊閉的狀態。肖童童站在模擬現場邊緣,沒有馬上動手。她先環顧了一遍周圍環境,然後把幾個可能影響操作的障礙物挪開——歪倒的椅子被她推到牆角,地上的書本被她用腳撥到一邊。林建國在旁邊小聲對周教授解釋:“她在評估現場安全,這是急救的第一步,很多人會在壓力下跳過這一步。”

清完現場之後她才跪在張明遠身側,手法流暢地完成了整套傷情評估,用手指按壓他的咬肌肌腹解除牙關緊閉,開放氣道,清理口腔,然後俯身做人工呼吸。每做完一輪,她就把手指搭在他的頸動脈上重新評估心率,然後繼續下一輪。整個過程從接觸傷員到完成生命支援,銜接緊密,節奏精準。張明遠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能感覺到他的咬肌在她手指按壓下從僵硬變為鬆弛,能聽到他的呼吸從急促趨於平穩。在開放氣道的那一刻,她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嗚咽。

她把手收回來,輕聲說:“演示結束。張學長,可以睜開眼睛了。”

張明遠睜開眼睛,沒有馬上坐起來。他躺在地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站起來,眼眶是紅的。他走到她面前,膝蓋一彎,直直地跪了下去。不是單膝跪地,是雙膝跪地——醫科生向老師行拜師禮的傳統姿勢。

“肖顧問,我在醫學院讀了八年書,從本科到研三,學過無數次急救流程,考過無數次操作考核。但今天你跪在我旁邊給我做人工呼吸的時候,我才知道真正的急救不是技術,是把自己的膝蓋種在傷員旁邊的地上。”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沒有哭,“我以前覺得你只是運氣好,會幾個急救動作。今天你從現場評估到氣道管理到呼吸支援全部走了一遍,每一步的操作依據你都能當場講清楚,每一個手法的原理你都能拆解到解剖學基礎。這不是運氣,這是真本事。我服了。”

他低下頭,雙手撐在膝蓋上,背脊彎成一道虔誠的弧線。這是醫學生最鄭重的認師禮,在傳統醫學教育中,只有對真正的老師才會這樣。

肖童童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可以冷靜地應對車禍現場和審訊室裡的嫌犯,但面對一個比自己大近二十歲的人跪在她面前叫她老師,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知所措。沉默了幾秒之後她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的小臂,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張明遠被拉起來的時候腿還有些發軟,旁邊的同學扶了他一把。他站定之後,肖童童仰頭看著他,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平靜,但語氣裡多了一層老成的鄭重。

“張學長,你不用跪。我教你,是因為你真心想學。你剛才在講臺上試了兩次,第一次位置偏了,第二次就對了。你是這批學生裡學得最快的,說明你基本功很紮實。”她頓了頓,“將來你當了醫生,遇到在急診科實習的學弟學妹,也這樣教他們就好。”

張明遠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用袖口胡亂地擦了一把臉,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幾個女生已經在悄悄抹眼淚了,連坐在長桌旁邊的幾個教授都忘了記錄。周教授把筆記本合上,摘下眼鏡,用手帕按了按眼角。他教了一輩子書,從來沒見過一個六歲的孩子在幾分鐘之內折服了他手下最驕傲的學生,而且不是用言語,是用每一個精準的動作和每一次專注的評估。

座談會結束之後,張明遠主動申請留下來整理教學區的模擬器材。他把假人歸位、器材清點好之後,猶豫了一下,走到正在收拾揹包的肖童童面前,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聽診器。聽診器是舊的,耳塞上有一圈細微的磨損痕跡,但被擦得鋥亮。

“肖顧問,這是我考上醫學院那年我爸送我的。他是縣醫院的退休醫生,這聽診器他用了大半輩子,說讓我好好學,將來救人用。”他把聽診器放在她手心裡,“我把它給你。就當是我的拜師禮。”

肖童童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個沉甸甸的舊聽診器,抬起頭說:“這個我不能收。這是你爸給你的。”

張明遠搖了搖頭:“我爸昨天看了你的專訪,是他讓我給你的。他說,送給那個跪在碎玻璃上救人的小姑娘。她比誰都有資格用它。”

她把聽診器端端正正地掛在脖子上,銅錢和聽診器並排貼著胸口,一個溫熱,一個冰涼。她鄭重地說了聲謝謝,張明遠退後一步,以最標準的姿勢向她鞠了一躬。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背挺得筆直,白大褂下襬被走廊裡的穿堂風吹起來。他同宿舍的室友追上去問他在講座上學到了什麼,他邊走邊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敲出來的——

“學了怎麼跪著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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